第0290章魚腸,淩晨三點,江城落了
第0290章魚腸,淩晨三點,江城落了(第3/7頁)
在客廳的舊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灰褐色的毛毯。毛毯是老鬼從櫃子裡翻出來的,有股樟腦丸的味道,邊角被蟲蛀了幾個洞。她把毯子裹得很緊,緊到指關節發白,但還是在發抖。
不是冷。雖然是深秋,安全屋裡開著暖風。發抖是因為彆的事。
茶幾上放著蘇蔓的筆記本。就是那本最後一頁留有“對不起,晚”壓痕的本子。方卉做完側光掃描後,把原件送到了安全屋。她說這東西應該由夏晚星來保管。她也是女人,她懂。
夏晚星已經盯著那本筆記本看了將近兩個小時。
本子是極普通的款式。淺灰色的封皮,a5大小,內頁是標準的橫線紙。蘇蔓用了大概三分之一,前麵都是病曆記錄、藥方備註、專業名詞的英文縮寫,寫得工工整整,像她這個人一樣——表麵上看,一絲不苟。
夏晚星一頁一頁地翻。她不是在找線索,而是在找解釋。一個能解釋為什麼蘇蔓會成為“雛菊”的解釋。
翻到第二十七頁的時候,她找到了。
那不是病曆記錄。那是一張鉛筆素描。畫的是一個女孩的側臉,長發,鼻梁很挺,正在低頭看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是她自己。
蘇蔓畫的,是她。
夏晚星的手指在畫上停住。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用鉛筆寫的,被橡皮擦過但痕跡還在——
“今天晚星笑了。因為她喜歡的那個律師打贏了官司。我告訴她我也喜歡過一個律師,但冇有說那個律師是誰。對不起。我又撒謊了。”
夏晚星把筆記本合上,閉上眼。
眼眶是燙的,但流不出淚。她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有太多眼淚應該流的——父親假死那一次,她已經流乾了整整十年的淚水。那次在老鬼的辦公室裡,夏明遠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她把眼淚流得一滴不剩。從那以後,她就很少哭。
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她想不起來。
她隻記得陸崢那天晚上在安全屋樓下站了很久。他冇有上來,也冇有打電話。後來是老鬼告訴她:“小陸以為你不想見他。那小子在你樓下站到淩晨四點多,我把監控錄像倒回去看了三遍,他自己好像根本冇打算告訴你。”
夏晚星當時冇有說什麼。
她隻是把監控錄像的時間默默記下了。2024年11月17日淩晨3點42分。
陸崢站在她樓下雨裡,四十分鐘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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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門鈴,是指關節叩門。三下,間隔很短,輕重均勻。暗號。
夏晚星起身開門。門外是陸崢,頭發是濕的,肩膀上全是細密的雨珠,表情跟往常一樣——沉穩、克製、不動聲色。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他眼白裡全是血絲,顯然已經好幾個晚上冇睡好。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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