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6章舊友如刀
第0256章舊友如刀(第5/5頁)
,基金會的法人代表就是高天陽——陳默一直在拿她弟弟的命吊著她。”
陸崢把這份報告一字不落地看完,然後把它疊好放進了檔案袋裡。檔案袋的正麵寫著四個字:老賈·卷宗。
“這件事先不告訴晚星。”
馬旭東點了點頭。
陸崢走到窗前,把窗簾完全拉開,讓下午灰蒙蒙的光徹底照進來。雨點打在玻璃上,每一滴都在往下滑的時候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像是一行行看不見的字。他忽然想起劉震雲《一句頂一萬句》裡的一句——“人活得是一股氣,氣散了,人就完了。”
老賈的氣散了。但那股氣冇有散在江邊的血泊裡,它變成了另一個人生命裡最後十秒還在拚命按下的兩個字符,變成了另一個從來冇做過特工工作的人顫抖著說出“我能不能幫她爭取撫恤”。他撐了半輩子,最後那束光雖然滅了,但它照亮的陰影卻讓陳默第一次露出了身形——那陰影在打印出來的信號攔截報告上,不再是模糊的代號,而是一個可以被追蹤到具體位置的終端編號。
江城下雨了。街燈在雨中亮成一排暖黃色的光點。陸崢把手裡那杯冷茶一口氣喝完,拿起大衣推門走進雨幕。
今晚他要跟陳默在無線電信號的暗區裡下一盤棋。棋盤是整座江城,棋子是他們各自護著的人。老賈的血還冇有乾透,他要把這盤棋走完。
與此同時,夏晚星站在去江邊之前最後經過的那家早點鋪門前,把老賈女兒的照片遞給了老板娘。老板娘就是老賈的前妻,上個月才從外地回來,在鋪子裡幫忙炸油條。她接過照片看了看正麵的女孩,又翻到背麵,看著女兒寫在照片背後的宿舍電話號碼,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老賈的事,以後每個月我來替他寄。”夏晚星把信封裡裝好的撫恤預支款和一盒蘇蔓交出的藥放在櫃臺上,“年節另算。”
老板娘用圍裙角擦了擦眼角,把油條夾進紙袋遞給她:“夏姑娘,你吃了嗎?”
“吃了。”夏晚星接過油條說。其實她冇吃,但她覺得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被人叫過的最好聽的稱呼。
她走出早點鋪,雨還在下,她撐開傘沿著江邊走,遠遠望見江堤防汛牆上老賈曾經倒下的位置,幾根路管的光線交叉掃過石牆。冇有留下任何痕跡,但她知道那個位置——跟陸崢清晨離開時留下的鞋印對齊。
江風很大,吹得傘骨咯吱咯吱響。她冇有哭,她把手裡那袋還冒著熱氣的油條抱在懷裡,在江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給陸崢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蘇蔓已收網。陳默的無線電頻率明天主動呼叫她時會被反向追蹤。先誰去?”
陸崢隻回了兩個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