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偶遇舊識
第32章偶遇舊識(第4/4頁)
地上鋪著乾草，草是濕的，散發著黴味。角落裡堆著些破破爛爛的工具——鏟子，鉤子，草席。空氣裡有股濃烈的腐臭味，是外麵那些屍體帶進來的。
淩燼扶著蘇青，讓她把蘇晴放在乾草上。蘇晴還在昏迷，呼吸微弱，但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退了些，大概是阿平用雪降溫起了作用。蘇青跪在妹妹身邊，握著她的手，眼睛盯著她蒼白的臉，一動不動。
淩燼靠著窩棚壁坐下，喘了口氣。左肋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撕下還算乾淨的內襯下擺，重新包紮。包紮完，他低頭看左手。虎口那道疤已經恢複了平常的顏色，弓形印記也隱去了，但疤痕深處，那股熟悉的寒氣在緩慢流動，很微弱，但確實在。它在修複他的身體，隻是速度很慢。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但腦子裡很亂。阿平的臉，獨眼衛兵的笑，寨子裡那些麻木的眼神，還有蘇晴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一切都像一張網，把他罩在裡麵，越收越緊。
不知過了多久，窩棚外傳來腳步聲。很重，很穩，一步一頓。淩燼睜開眼，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但能看見輪廓——很高，很壯，披著件破舊的狼皮大氅，右手拄著根粗木杖。
那人走進窩棚，光從背後照進來，淩燼看清了他的臉。
是刀爺。
左臉上那道疤，從左額劃到右腮，把鼻子劈歪了，和記憶裡一樣。但人老了，頭發全白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渾濁，但深處有光，像燒剩的炭火。他盯著淩燼看了很久，然後咧嘴笑了，露出半口黑牙。
“小子，”他說，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你還活著。”
淩燼撐著站起來。“刀爺。”
刀爺走到蘇晴身邊，蹲下，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又看了看她腿上的傷。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對淩燼說：“這丫頭活不過三天。”
蘇青身體一顫，抬頭看刀爺，眼睛裡全是血絲。
“有藥嗎？”淩燼問。
“有，”刀爺說，“但很貴。你們付不起。”
“什麼價？”
刀爺盯著淩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點光。“我要你替我做件事。”
“什麼事？”
“殺人。”刀爺說，聲音很平，“石虎，寨主的兒子。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