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險死還生
第20章險死還生(第3/3頁)
但冇左手穩箭，射不準。射不準，就是浪費箭。”
淩燼冇說話，他撿起地上的箭，一支一支，擦乾淨，插回箭壺。然後他重新拿起弓，這次冇搭箭，隻是空拉。拉到滿弓，停住，感受弦的張力，感受弓臂的弧度，感受左肩傷口被牽扯的劇痛。
疼。
他咬牙，忍著疼，繼續拉。一拉，一放，一拉，一放。重複了幾十次，左肩的傷口完全裂開了，血浸透了布條，往下滴，在冰麵上積了一小攤。但他冇停，繼續拉。
蘇青走過來，按住他的手。“夠了。”
淩燼抬頭看她，她眼睛裡映著火光，也映著他的臉——慘白，滿是汗，眼睛血紅。
“夠什麼？”他問，聲音很啞。
“你會把自己拉死。”蘇青說。
“死不了。”淩燼說，掙開她的手，繼續拉弓。這次他搭了支箭，瞄準那根冰錐。拉弦，屏息，在左肩劇痛炸開的瞬間，放。
箭離弦，筆直地射向冰錐，噗的一聲，釘在冰錐根部，冰錐晃了晃，冇斷。
但中了。
淩燼放下弓，喘著氣，看著那支箭。箭入冰三寸，箭尾還在顫。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撿起第二支箭。
“你瘋了。”陳校尉說。
“瘋了好。”淩燼說，搭箭，拉弓，“瘋了，才活得久。”
他繼續射。一箭，兩箭，三箭。冰錐上釘滿了箭，像隻刺蝟，但還是冇斷。冰太硬，竹箭太軟，射不穿。但淩燼冇停，他換了個目標，瞄準冰錐頂端最細的地方。那裡結著個冰瘤，拳頭大，是弱點。
拉弓，放。
箭射中冰瘤，冰瘤炸開，冰屑四濺。冰錐劇烈晃動，但還冇斷。淩燼抽箭，再射。這次瞄準冰錐和穹頂連接的地方，那裡有道細微的裂縫，是之前冰錐受熱又凍形成的。
箭離弦，射中裂縫。哢嚓一聲，裂縫擴大，冰錐終於支撐不住，從根部斷開，掉下來，砸在冰麵上，摔成幾截。
淩燼放下弓，喘著氣，看著地上的碎冰。左肩的血已經流到小臂，手肘，滴在冰麵上，但他冇管。他彎腰，撿起一塊碎冰，握在手裡。冰很冷，刺骨地冷，但能讓他清醒。
“明天，”他說，把碎冰塞進嘴裡，嚼，嚼得嘎嘣響，“我射移動的。”
蘇青和陳校尉都冇說話，看著他嚼冰，看著他滿手的血，看著他眼睛裡那點近乎瘋狂的光。
冰窟裡隻剩下嚼冰的聲音，嘎嘣，嘎嘣，像在嚼骨頭。
左手那道疤，在昏暗裡，暗紅得像乾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