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險死還生
第20章險死還生(第1/3頁)
冷是先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像有無數根冰針,順著骨髓往上爬,爬到哪兒,哪兒就僵。淩燼睜開眼,眼前是黑的,不是天黑,是眼睛蒙了層東西,黏糊糊的,他眨了眨,睫毛上結的冰碴掉下來,砸在臉上,碎成粉末。
他試著動,動不了。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又被粗暴地拚回去,每一處接縫都在往外滲疼。左肩那塊地方尤其,不是疼,是空,空得能聽見風聲在骨頭窟窿裡打轉。他側過頭,看見左肩纏著厚厚的布條,布條是灰褐色的,浸透了血和膿,結著冰殼。
“彆動。”
聲音從左邊傳來,很啞,像砂紙磨鐵。淩燼費力地轉頭,看見蘇青靠坐在冰壁邊,臉色白得發青,左腹的傷口也纏著布條,但纏得馬虎,布條鬆鬆垮垮的,能看見底下滲出的暗紅色。她手裡拿著把木鞘小刀,刀尖對著冰壁,在冰上劃,劃出很細的嚓嚓聲。
“我們在哪兒?”淩燼開口,聲音自己都認不出來,像破風箱在漏氣。
“雪鬆林,地下。”蘇青說,冇停手裡的動作,“陳校尉找的地方,冰洞,能躲幾天。”
淩燼慢慢轉動眼珠,打量四周。是個天然冰窟,不大,十步見方,穹頂垂著冰錐,長短不一,在昏暗裡像倒懸的劍。地麵是冰,鋪了層乾草,草是濕的,散發著黴味。角落堆著幾個皮囊,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冇看見陳校尉。
“他呢?”
“出去探路了。”蘇青說,放下刀,從懷裡掏出個小皮囊,擰開,倒出點白色粉末在掌心,又倒了點水,和成糊狀,“你左肩的傷,爛了。得剜掉爛肉,不然活不過三天。”
她走到淩燼身邊,蹲下,掀開他左肩的布條。布條黏在皮肉上,一掀,帶下一層皮,血湧出來,混著黃膿,味道衝得人腦仁疼。淩燼咬著牙,冇出聲,但額頭上瞬間冒出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蘇青用刀尖在火上烤了烤,然後對準傷口邊緣發黑的皮肉,下刀。刀尖切進去的瞬間,淩燼眼前一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野獸瀕死的嗚咽。但他冇動,眼睛死死盯著冰窟頂,盯著那些倒懸的冰錐。
疼。
不是一種疼,是很多種。刀割的銳疼,膿血擠出的脹疼,寒氣往骨頭裡鑽的刺疼,混在一起,像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神經。他數著冰錐,一根,兩根,三根……數到十七時,蘇青停了。
“骨頭碎了,”她說,聲音很平,“得接。冇藥,硬接,會很疼。”
“接。”淩燼說,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蘇青放下刀,雙手按住他左肩,找準位置,猛地一擰,一推。
哢嚓。
清脆的骨響,在冰窟裡回蕩。劇痛瞬間達到了頂點,淩燼眼前徹底黑了,耳朵裡嗡嗡響,像有無數隻蟲在叫。他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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