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箭射王獸
第9章箭射王獸(第4/4頁)
看左手，虎口那道疤紅得發亮，周圍的皮膚起了水泡，是燙傷。
他喘著氣，血從嘴裡、鼻子裡、額頭的傷口裡不停往外湧。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響，像有無數隻蟲在叫。他撐著想站起來，但腿軟，試了兩次都冇成功，隻能坐在雪地裡，背靠著老獅的屍體。
獅屍還是溫的，毛很厚，靠著不冷。淩燼抬頭看天，天是鐵灰色的，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落在他臉上，很快化成水，混著血流下來。
他活下來了。
殺了四頭雪鬃獅，其中一頭是王獸。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那道疤還在發紅，但已經不燙了。他握了握拳，手指還能動，但很慢，很僵，像凍僵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很輕，在風雪裡幾乎聽不見。淩燼轉頭，看見一個人影從風雪裡走出來，是蘇青。
她走得很慢，手裡握著那把木鞘小刀，刀尖在滴血，不知道是誰的。她在十步外停住，看著淩燼，看著地上三頭獅屍，看著淩燼手裡那截斷箭。
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來，蹲下，伸手按了按淩燼的左肩。淩燼疼得悶哼一聲，但她冇鬆手，又按了按胸口的傷。
“肋骨斷了三根，左肩骨頭又裂了。”她說，聲音很平，“但死不了。”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皮囊，倒出點白色粉末，和雪和成糊狀，抹在淩燼胸口的傷口上。藥膏很涼，抹上去瞬間緩解了疼痛。然後她撕下自己袍子的下擺，給淩燼包紮。
“其他人呢？”淩燼問，聲音啞得厲害。
“死了。”蘇青說，包紮的動作冇停，“老陳被獅咬斷了脖子，另外兩個跑散了，估計也活不成。”
“你為什麼回來？”
蘇青停住動作，抬眼看他。火光在她眼睛裡跳躍，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映著淩燼的臉，滿是血汙，狼狽不堪。
“你殺了王獸。”她說，“王獸的骨、皮、牙，值錢。夠換一車糧，夠洞裡所有人活過這個冬天。”
“就為這個？”
“就為這個。”
蘇青包紮好，站起身，走到老獅屍體旁，拔出小刀，開始剝皮。動作很熟練，刀尖劃過皮毛，發出嗤嗤的聲音。淩燼靠在獅屍上，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左手那道疤，在風雪裡，微微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