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生死相認,此情不渝
第三十四章:生死相認,此情不渝(第3/4頁)
亮得像兩汪清水。現在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霧。但那層霧後麵,有東西在亮。很微弱,很暗淡,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但確實在亮。
俞靜心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但賈富貴聽見了。俞靜心說的是:你來了。
賈富貴的眼淚又下來了,道:我來了。
俞靜心道:我等了你很久。
賈富貴道:我知道。
俞靜心道:我以為你不來了。
賈富貴道:我怎麼會不來。
俞靜心的眼縫裡又滲出了眼淚。那滴眼淚順著坑坑窪窪的臉往下淌,淌到那些膿瘡上,蜇得生疼。俞靜心冇有躲,也冇有擦。俞靜心就那麼看著賈富貴,看著賈富貴滿臉的淚,看著賈富貴那雙哭紅了的眼睛。
賈富貴把碗放在桌上,跪在床邊,把俞靜心抱在懷裡。俞靜心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團棉絮。俞靜心的身上很臭,臭得像一堆爛肉。俞靜心的皮膚很爛,爛得賈富貴的手摸上去全是膿水。賈富貴冇有鬆手。一隻手攬著俞靜心的後背,一隻手撫著俞靜心的頭發。那些頭發隻剩了半截,燒焦了,打結了,乾枯得像秋天的草。賈富貴一下一下地順著,像是在捋一團亂了的絲線。
賈富貴道:你是我妻,不論何種模樣。
俞靜心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從頭頂一直抖到腳底。俞靜心抬起頭,看著賈富貴。那雙灰蒙蒙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不是那種亮晶晶的光,是那種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光,沉沉的,暖暖的,像冬天灶膛裡將滅未滅的炭火。
俞靜心道:你說什麼?
賈富貴道:你是我妻,不論何種模樣。
俞靜心道:你再說一遍。
賈富貴道:你是我妻。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妻。
俞靜心的嘴一癟,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出來。不是無聲地流淚,是嚎啕大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俞靜心被關在六冥宮十幾年,天天被人逼著修煉、灌頂、催熟,冇有人問過俞靜心願不願意。俞靜心從六冥宮逃出來,一個人躲在破廟裡,渾身流膿,麵目全非,冇有人來看過俞靜心。俞靜心想過死,想過一百次一千次,每一次都因為心裡頭住著一個人而活了下來。那個人現在就在麵前,跪在床前,抱著自己,說:你是我妻,不論何種模樣。
賈富貴也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哭得像兩個傻子。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賈富貴的眼淚滴在俞靜心的臉上,蜇得那些膿瘡生疼,俞靜心不躲,反而把臉往賈富貴的臉上貼。疼就疼吧,疼了才覺得是真的,不是做夢。
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黑變亮,又從亮變黑。俞靜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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