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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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宮門
蕭燼出了禦史臺後巷,牽了周硯備好的那匹灰馬。馬不如驢臉馬高,但勝在腳力穩。他翻身上馬,打馬向西。燼京的早晨已經熱鬨起來,街麵上賣早點的鋪子開了門,蒸籠裡騰出的白氣混著炸油餅的香氣,在晨風裡鋪開。蕭燼騎馬穿行其間,把帽簷壓低了些。他走的是小路,繞過正街,從西華門外的夾道往東郊去。夾道兩側是矮牆,牆上爬滿枯藤,藤下偶爾有幾隻野貓蹲著,看見馬來了也不躲,隻把尾巴一甩,懶洋洋地跳上牆頭。
約莫走了兩刻鐘,夾道儘頭是一片菜地。菜地荒了大半,隻剩幾壟白菜還立著,葉子凍得發紫。菜地後麵就是東郊廢驛站。驛站比蕭燼記憶中更破敗了。去年冬天他從朔方回來時路過這裡,驛站還有半扇門,如今門全塌了,隻剩兩根石柱撐著門楣。院子裡那口井還在,井臺上長滿青苔。蕭燼下了馬,把馬拴在井臺邊的石樁上。他走進驛站堂屋。堂屋的屋頂塌了一角,晨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在滿地的碎瓦和乾草上。他掃開一塊空地,盤腿坐下,把刀橫在膝上。他閉上眼。燼感在體內緩緩流動。他感覺到東邊官道上有馬蹄聲,很密,不止十匹。他睜開眼,把刀握在手裡。
馬蹄聲在驛站外停住了。蕭燼冇有動。他聽見有人下馬,靴子踩在碎瓦上,發出極脆的聲響。腳步聲進了堂屋,在他麵前三步處停住。蕭燼抬起頭。蕭破虜站在他麵前。
朔方鎮節度使穿了一身玄甲,甲片外罩著絳紫色戰袍,腰間掛著那把有名的“朔風刀”。他比蕭燼記憶中胖了些,下巴上留了短須,鬢角有白發。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像兩粒凍在冰裡的石子。他身後跟著十個人,個個都是朔方邊軍的精銳,甲胄上沾著遠路的風塵。蕭破虜低頭看著盤腿坐著的蕭燼,忽然笑了。他說:“你倒會挑地方。這破驛站,連個坐的地方都冇有。”蕭燼說:“站著說也一樣。”蕭破虜說:“不請我坐?”蕭燼說:“地上臟。你身上那件玄甲是新的,坐臟了可惜。”蕭破虜哈哈笑了一聲。他解下披風,鋪在地上,盤腿坐下,與蕭燼麵對麵。他身後的十個人在堂屋四角站開,手按刀柄。蕭燼看了一眼那十個人,說:“我說隻帶十個人。你帶了十二個。”蕭破虜說:“門外還有兩個守馬的。不礙事。”蕭燼說:“不礙事。反正我帶了一個人。”蕭破虜說:“誰。”蕭燼說:“我自己。”
蕭破虜的笑收住了。他看著蕭燼。兩人之間隔著一地碎瓦,可蕭燼覺得,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止碎瓦。蕭破虜先開口。他說:“燼鈴在你手裡。”蕭燼說:“在。”蕭破虜說:“給我。”蕭燼說:“不給。”蕭破虜說:“你拿燼鈴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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