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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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脈”處,有幾行小註,極清晰。謝明燭讀出聲:“水為鹽困,脈藏其下。貼舷靜氣,如聽母腹。不溫不寒,則脈未死。”蕭燼聽完,說:“這法子和你的燼解倒像。”謝明燭點頭:“我忽然想,鐘離默的舊網、謝家的聽脈,原本也許是一路的。隻是後來被硬分成了幾支。一支修地,一支聽地,一支守地。”蕭燼望她:“現在都回到你和常平、陸舫手上了。”謝明燭道:“還有你。你身上有舊網最老的一部分。你不是修地,也不是聽地。你是和地一道醒來的。”蕭燼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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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極穩。風從北邊來,把二人的衣擺都吹向同一個方向。過了大澤,他們冇在柳口停,直往北去。
半日後,陸舫說,前頭有一段窄河,岸邊有舊鼎司的哨棚。雖然已經空了大半,但夜裡過更穩。
於是船又泊在一處極冷的河灣。灣口有幾株極大的樟樹,枝乾壓得極低。
謝明燭拿了那卷書,靠樹坐著讀。蕭燼和陸舫在船上分看賬頁。天極陰,書上的字有些暗。
謝明燭把燈點著,就著一點銅光慢慢看。那書不厚,可極難讀。好些字是謝家舊寫,像故意把句子擰著。
她一字字看,看到
“聽脈者,先聽己脈”一句,心裡忽然極動。她合上眼,把手指搭在自己腕上。
脈在跳,三又二分之一息。穩,卻快。她慢慢呼長氣。再搭。那脈緩下來。
等她再睜眼,她覺得自己像換了一副極靜的耳朵。遠處河灣裡的魚躍、樹上宿鳥的振翅、蕭燼在船上翻紙頁的輕響,都極清楚。
而最清楚的,是腳底那條舊脈。它還在。比船上時更近了。謝明燭站起,朝蕭燼招手。
蕭燼過來。她拉他坐下,說:“你摸摸地。”蕭燼把手按在樹根旁。謝明燭也按,覆在他手背上。
兩人的呼吸漸漸一樣。過了幾息,蕭燼道:“地在水下三丈。鹽很重,可那脈在動。”謝明燭說:“它不隻在。它在朝北去。要接上北境。”蕭燼忽然睜眼。
他抽出刀,極輕地把麵前一小片浮土撥開。土極濕,像吸飽了河潮。他道:“若它真能接上北境,舊網東線就多一條水路。虞家這些年的海上私礦,走的就是這條線。難怪虞昶把東西放舊宅。他不隻是替謝家藏。他也在看這條脈。”謝明燭道:“他想知道,等你們發現這脈,他虞昶的名字還能不能從賬上勾掉。”蕭燼冇接。
他隻把刀插回腰間,起身望北。北邊,天邊極低,像一層層灰雲堆成關山。
他說:“今夜過哨棚。明日可到京外。回去了,先不聲張。這脈的事,隻你、我、陸舫和父親知道。”謝明燭說:“好。”她收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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