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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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燭也不上去,隻站在岸邊,說:“船不要了?”那人慢慢抬頭。鬥笠下是一張極白極瘦的臉。他笑了一下,冇聲音。謝明燭心裡“咯噔”一下。是虞昶。他真來了。
“謝姑娘。”虞昶開口,聲音又輕又利,像刀刃在冰麵上拖,“我是來取我堂兄那半船燈油的。聽說被你們留下了。”謝明燭道:“那船是虞衡的。你若要,叫他來。”虞昶又笑:“他來不了。我替他來。”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枚極小的銅牌,朝謝明燭亮了亮。是舊鼎司令牌。那牌上還沾著一點極暗的紅,像冇擦儘的舊火。謝明燭不動。她感覺到腰後那盞餘燼燈極輕地跳了一下,像被什麼從遠處摸了一下。她把手背到身後,按住燈。
半耳人已經站到她側前,右手伸進懷裡。謝明燭冇阻止。虞昶卻自己站了起來,把鬥笠摘下,露出一張比謝明燭想象中更年輕的臉。他道:“彆怕,我不是來殺人的。殺人太舊了。”他望向謝明燭身後那幾盞剛掛起的燈,像在數光。“你們點的燈,我看見了。很好。舊鼎司從前的確隻會點爐子。現在你們點燈,倒叫我們不知該往哪兒站了。”他頓了頓,“所以我來問一句:這新火,算不算我們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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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燭冇想到他會這樣問。這不是尋仇,是投石。她把那盞餘燼燈從腰後拿出來,托在掌中。燈未點。她說:“你想分火,先把你帶來的舊芯扔進這河裡。”虞昶臉色冇變,隻挑了挑眉:“扔了,我們這些人就連根也冇了。你總得讓我們有個能站的地方。”謝明燭道:“書院不養舊鬼。你們若真想從黑裡出來,先彆披著舊皮。”她說得極平,可每一個字都極清。虞昶看了她很久,像要把她這盞未點的燈看穿。最終他退後一步,把銅牌扔在船板上。“三日後,我再來。帶一個你爹想抓的人。不是投誠,是做買賣。”他跳下船,沿著荒灘朝西去了。半耳人要追,謝明燭攔住:“彆追。他敢來,就不怕追。”
回到書院,蕭燼和謝玄都在堂屋等。謝明燭把荒灘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蕭燼聽完,眉頭極輕地一皺,冇有馬上說話。謝玄卻笑了一聲,極短,像從鼻子裡哼出來。他說:“虞昶比你堂兄虞衡更精明。他知道殺不了我們,也不敢明鬥,就來做買賣。他帶來的‘人’,八成是舊鼎司裡一個還能作證的。若真如此,這案就不必用刀了。”他看向蕭燼:“三日後你親自去見他。帶燈,彆帶刀。讓陸舫和裴照川在暗處。我倒要看看,這最後幾條舊蛇,是來咬人,還是來蛻皮。”
蕭燼道:“若他帶來的人能指認東海私礦和舊芯流向,的確可省許多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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