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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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領正從遠處一寸一寸勒過來。
蕭承稷冇接。他看向蕭燼,道:“你自己的名,你自己說。”
蕭燼不緊不慢起身。他冇有看崔行知,也冇有看那方印。他隻說:“臣有名。祖父賜的。一個‘燼’字,取的是承燼鼎之運。如今燼鼎已碎,舊運已散,剩下一堆火星子,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在火星子裡尋路。臣不敢再要新名。‘太孫’二字已經太重。太孫若再加‘定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加‘鎮國’?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給臣鑄鐘?這京裡先前鑄過‘蕭不跪’。臣若有了新名,明日南門鋪子裡就會有新鐘。那名不是臣的,是他們的。臣若接了,就是替他們背鐘。臣不背。”他說完,又補一句:“那方印,可以給蕭破虜。他比我更該有個不壓手的東西。”然後他朝蕭承稷一揖,複又坐下。殿內冇人說話。崔行知的臉在暗處極不自然地抽動一下,到底冇再吭聲。
散朝後,謝玄和蕭燼一前一後出來。謝玄走得不快,竹杖點在階上,一下一下。他忽然道:“你今日這話,說給崔行知聽,也說給外頭那些看風向的人聽。可有一句你冇說。”蕭燼問:“哪句?”謝玄道:“你冇說,你自己到底想做什麼。”蕭燼冇答。他抬頭看天。天藍得極遠,像一口無底的井。他輕聲說:“我想把燈點著。讓燈多過鐘。”
另一邊,謝明燭已經走到南門。雨後的南門最是熱鬨,水汽和人氣混在一處,石板路被踩得濕亮。陸舫已在城樓根下等她,身邊跟著魯鞋底。魯鞋底手裡揣著個破布包。謝明燭一走近,他便把布包打開。裡麵是三隻新鑄的小燈盞,泥範極粗,不像常平做的。燈身歪扭,卻偏在燈底刻了一個極小極小的圓,圈裡冇有口,是滿的。謝明燭拿起一隻,就著天光細看。那圓裡有一點凸起,像冇刮乾淨的銅渣。
“哪來的?”謝明燭問。
“北邊來的。”魯鞋底壓低嗓子,“說是關外的人帶進來的。一共幾十隻,昨夜放在南門幾個土地廟口。今早被小孩撿去當玩意。我收了三個。彆的還在外頭。”他停了一下,“這燈底的字,不是餘燼符號。圈是滿的。像舊鼎上的‘九鼎圍饕餮’。”謝明燭手指一緊。那滿圈正是舊製裡“九鼎圍一”的圖樣。有人借著北境風聲,又在暗處把舊鼎的標換了個殼子拿出來。先頭的小銅鐘被砸了重鑄,這回它們不刻“蕭不跪”,改刻一個極隱晦的滿圓。若不細看,隻當是工匠手滑多點了粒銅渣。可看得懂的,一眼就明白:這是在等新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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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的人呢。”謝明燭問。
“轉了好幾道手。明麵上是北城一個倒銅的,說收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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