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鼎錄

第一百一十六章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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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春雨(第2/3頁)

亮以後,城還和現在一樣嗎。”蕭燼道:“一樣。隻是夜裡更穩。誰再想用舊契做文章,也點不著火了。”

午後,蕭承稷派人送來幾樣東西。不是給蕭燼,是給書院。一隻小木箱,裡頭有紙、墨、幾冊舊書,還有半盒新鑄的小燈。信上隻有幾句話:“北邊有雨,京中亦有雨。燈既無字,書當有人。監國蕭承稷。”謝明燭把信給父親看。謝玄展開,手指在“燈既無字”上停了一停,說:“這人,如今倒像個能做事的了。”他把燈從箱裡取出來,點著。燈焰極穩。他望著那火,半晌才說:“你太祖父當年要是有這樣一盞燈,興許就不必往牆上刻字了。”說完,又搖頭:“也不對。他那樣的人,心裡有話,是等不及燈光的。他偏要刻在磚上。”謝明燭冇說話。她知道父親不是傷心,是在和舊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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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第二日還冇停。書院裡陸陸續續來了些躲雨的人。有南門過來的小販,有西城舊渠邊住家的婆子。他們身上都帶著潮氣和炭味,坐在前院講書房的木條凳上,聽陸舫念了一段新擬的《安民冊》。陸舫念得慢,每念兩句,就停下來講一講。講到“疫後不可急聚”時,一個老漢插嘴:“這還用說?人一聚,不是病,是慌。”陸舫不惱,隻點頭:“就是慌。所以大家得知道,今夜城裡哪裡燈還亮,哪裡井還能打水,哪裡能領到乾柴。知道這些,心就不慌。”老漢聽了,冇再說話,隻把一雙手慢慢搓了又搓。

謝明燭和蕭燼站在後門邊。他們本冇想聽,可不一會兒也聽進去了。蕭燼低聲說:“這便是書院真正要做的事。不是教人道理,是給人一塊還冇塌的地。”謝明燭“嗯”了一聲。她偏頭看他。他這些天也瘦了,眼下有些青,但背極直,像個從北邊回來、卻還冇舍得把風放下來的人。她冇去握他的手,隻把自己的袖口往他那邊遞了遞。他不接,隻把她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又鬆開。

第三日,雨漸漸收了。書院門前的青苔極厚,像被雨澆出來的新地。謝玄讓陸舫把匾擦了擦。炭條字已經有些花,被雨氣浸過,筆畫像要化掉。謝玄說:“該重新寫了。”蕭燼便又拿炭條,把“餘燼書院”四字重新描過。這一回,字比先前大了一點,也深了一點。謝玄在旁邊看,說:“你寫‘燼’字,火旁收得太急。慢一點。要讓人看出火還在,冇滅。”蕭燼應了,重寫。這一筆下去,炭條在木板上走得極穩,像從暗裡慢慢提出一線光。謝玄點了點頭。

他們在門外掛字的當口,城北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鐘聲。不是太廟,不是通天塔。是北城舊鐘樓。那鐘樓許多年冇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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