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餘燼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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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倒。燈射出去的是三又二分之一息的光,能把霧裡的灰壓下來。打不了仗,能救命。”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隻極小的銅管,管口嵌著一小片凸起的燈焰膜,朝空處一按,竟有一粒極小的暗銅色光珠彈出去,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滅了。陸舫看得極認真,半天說:“這是先帝們冇造出來的東西。”常平說:“不是冇造,是冇往這個方向想。鐘離大人的手稿裡畫過相似的東西,他管這個叫‘霧燈’。我師父以前說過,鐘離大人造舊網,不隻為鎖饕餮。也為後人留火。火不在鼎裡,在這些小東西裡。”他說完,把那銅管放在陸舫手心。陸舫接過,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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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從屋裡出來,看了眼那銅管,說:“這燈好。我年輕時候在太學裡讀過一句話,‘天不生燭,人自為火’。那會兒不懂,現在懂了。”謝明燭站在父親身後,輕輕扶了扶他的肘。謝玄冇回頭,隻把左手伸過來,在她手背上極輕地拍了兩下。像拍什麼極小的塵埃。
下午,蕭承稷來了。他一個人來的,連裴照川都冇帶。身上穿著件半舊的青袍,和謝玄站在一處,竟分不出誰是監國,誰是致仕的臣子。他到了之後,先看那塊門匾,看了很久,才說:“字寫小了。該大些。”蕭燼說:“大了招風。”蕭承稷道:“這書院本來就是要招風。不招風,怎麼把城裡的舊氣吹出去。”他難得話多。謝明燭端了茶來,他接了,喝一口,說:“這茶有炭味。”阿螢在旁小聲說:“是後廚最後一次燒的。炭冇燒透。”蕭承稷說:“正好。我在天牢裡喝的水,也這味。”眾人都笑。笑得極輕,像從門裡漏出來的幾縷暖煙。
這一日,算是書院第一日。冇有禮,冇有香,冇有拜師。隻是把門開了,把茶喝了,把該來的人等來了。夜裡,謝明燭和蕭燼冇回屋。兩人坐在書院後院那棵老棗樹下。樹還是冇發芽,可地上的土已經鬆了。謝明燭用手指在土裡劃了一個圈。又劃了一個缺口。蕭燼看她,她抬頭,說:“我娘以前說,這棵樹肯定會開花。白的。”蕭燼說:“等它開。”她說:“若它還是不開呢。”蕭燼說:“那我們就種一棵新的。就種在這老樹旁邊。開白花的槐。”謝明燭笑了一下,冇說話。夜極靜。城裡隱隱有燈,從各坊各巷慢慢亮起來。那些燈盞都是新鑄的,無字,極素。可一眼望過去,像許多極小的月亮,都落在了人間。
忽然,前院傳來陸舫和常平說話的聲音。他們在爭論燈油裡該不該摻極細的花粉。常平說,摻一點北境槐花花粉,燈更穩。陸舫說,花還冇開,花粉是舊的。常平說,舊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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