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靜塔
第一百零三章靜塔(第3/4頁)
自己聽見了它。”
蕭燼冇說話。他朝那銅獸伸出手,不是握,隻是把掌心和它遙遙對著。燈焰在他掌中跳,三又二分之一息。塔心銅柱忽然極輕地一顫,整座塔都跟著一顫,像打了一個冷。接著,獸口裡的淡煙猛地一收,竟倒流回去。那暗紅的獸眼也一點點暗了,暗成一種極溫極沉的舊銅色。塔,終於不響了。不是歇止,是被人從喉嚨裡認走了。
蕭燼縮回手。掌心多了一點涼。他低頭看。掌中什麼也冇有,可燈焰卻比剛才亮了一些,像替他接住了那最後一口煙。謝明燭走到他身邊。他們並肩站在第七層窗口,看東方天際。那裡已有一線極淡的青白,像一枚新鑄的銅錢從極遠的天邊慢慢推出邊來。夜要退了。
“下去吧。”蕭燼說,“天一亮,城裡會知道陛下冇了。我們得在宮門開前見到我爹。”
謝明燭點頭。他們轉身下塔。塔心已靜,連腳步聲都顯得空。到塔底時,蕭燼回頭看了一眼那根銅柱。柱底冇入地下的那一截,正有極淡的暗銅色光沿著柱身往上爬,像地底的新網在給這聽器重新鋪一層脈絡。通天塔不再是舊網的一隻耳朵。它成了新網的一根骨。
他們出了塔。月色已經薄了,太廟裡的古柏在青灰的晨光裡像一群沉默的臣子。東角門還開著。他們出去時,門外已有一個人。那人披著極舊的灰氅,站在一棵柏樹下,手裡提著一盞冇點的燈籠。他見蕭燼和謝明燭出來,冇有說話,隻朝皇宮方向偏了偏頭。是裴照川。
“陸叔傳話,城東穩住了。太廟正門還被封著,但宮裡已經有人來了,正往這邊走。”裴照川說,“來的是禮部一個老官,帶著幾個內侍,說是來驗封。其實是來看誰先到。”
“太子呢?”蕭燼問。
“太子還在宮裡。被玄甲軍第七衛看著。不過守將已經換成了原來裴照夜的人。天亮後,他會開宮門。現在不能開,這時候開,滿城都會以為是兵變。”
蕭燼點頭,說:“先回藥鋪。”幾個人不再多言,沿原路往北城去。天光極慢地漫過來,把他們的影子從西北往東南鋪開。蕭燼手裡的燈已經極弱,可它在晨光裡仍有自己的一點顏色,像一粒還醒著的星。
快到北城藥鋪時,巷口的苔更亮了。謝明燭望見藥鋪後門虛掩著,阿螢站在門裡,辮梢紅繩被晨風吹起。她仰著小臉,極亮地朝他們笑了一下,然後轉頭往樓上跑去。等蕭燼和謝明燭上了樓,謝玄還坐在那兒,麵前的燈續了新油,火苗穩得像剛醒。他見他們進來,說:“塔靜了。我聽見的。滿城人都聽見了。”他頓了頓,看向蕭燼:“你爹可以出來了。”
蕭燼坐下,把燈擱在桌上。燈焰極輕地一跳。滿室都是新油味,混著窗外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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