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入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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棵槐樹在極遠處浮著一層霜,像地底滲出來的冷光。城樓外壁冷得怕人,風早停了,可這冷更沉。她回頭,朝蕭燼伸出那隻空著的手。他走過去,把刀遞給她。她冇接刀,隻把他手臂一握,低聲道:“刀留你這裡。冇刀,它會先吃你。我下去用探針。天亮前,你若聽見樓下三聲輕響,就是南線已斷,你便敲東角。若聽不見——”她冇說完。
“聽得見。”蕭燼說。
謝明燭再冇多言。她從窗口翻出去。外麵的冷氣像一桶深井裡的水兜頭罩下來。她十指扣住城磚,指尖被冷得發僵。城磚上覆著一層極薄的銅青色的霜,滑得像抹了油。她不敢快,隻貼著牆一寸一寸往西移。風靜,四裡無光,她像懸在整座關和整片夜之間的一隻灰蛾,唯一能引路的,是胸口那點被蕭燼和燈焰帶穩了的心跳。城樓外壁浸著地底滲上來的七息,像貼在骨頭外的一層冷水,可從牆裡又隱隱傳來第五層銅線搏動的一絲熱。她順著那道熱往下找,果然踩到第五層外壁的飛簷。瓦麵薄薄的霜在她腳下極輕地響,像被驚動的麵粉。她蹲下來,沿簷脊橫移,手探到一處箭孔,慢慢把臉靠過去。
樓下很暗。但她看見了他。
蒼溟跪坐在銅鈕旁,背還是直的,可那背已經不像一個活人的背。它極瘦,瘦得幾乎能看到袍子下一節一節的脊骨。他的頭低著,長發滑下來,像一匹極舊的黑布。銅鈕上蒙著一層極薄的霜,霜上不時有暗紅色的光一隱一冇,像地底有什麼在下麵一呼一吸。那柄見天刃仍立著,可刀身上已結滿了霜,像一根從冰裡長出來的鐵枝。謝明燭忽然明白,蒼溟不是跪坐在那裡。他是被那口火門吸住了。他的影子極淡,淡得像隨時會被地底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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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猶豫。她一手扶簷,一手探入箭孔,去摸內牆。內牆濕冷,牆皮像浸過油。她摸到一條極細的接縫,從箭孔往下走,正好經過銅鈕南邊。她看不見火門,但探針能。那根常平打的探針,在她指尖像一根極細的弦,每一次極輕地轉動,她都能覺出前麵銅線的位置。她不再用眼,隻憑針尖和指尖,像父親在天牢裡那樣,把指骨當了眼睛。
火門南邊第一圈銅線就在那兒。盤得極緊,像一圈一圈發燙的血管。她把針尖貼在線上,針身被她掌心僅剩的體溫烘出一層極薄的水汽。她冇紮。這一針下去,銅線會斷。但線一斷,她也會被反上來的七息帶下去。她抬頭,想再望一眼那個像已經死了的人。忽然,蒼溟的頭動了一下。極慢,像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他朝著她藏身的箭孔,低低地說:“彆斷南線。斷南線,你下不去。”
她冇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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