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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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入關
北境的夜風從鐵壁關外曠野上長驅直入,吹得槐花簌簌,卻冇有一朵落。陸問樵已經重新坐下來,背靠著槐樹凹凸不平的樹皮,手裡那根針彆在衣襟內側,冇有再動。謝明燭走出十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暗銅色的花瓣光籠著他,像極淡的溫火。他說花要謝之前風會先停,現在風冇停,所以還有一天。這一天,他們要走進那道關。
蕭燼走在她前麵,步子壓得很低,後腰橫插著裴照夜那柄無鞘刀。刀在風裡發出極細微的嗚咽,不是被風吹響的——是刀身裡殘存的五息頻率在和謝明燭腰間的餘燼燈焰摩擦。兩股頻率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互相牽扯,像兩隻看不見的手在暗處試探。謝明燭伸手把燈焰再壓低半格,刀上的嗚咽聲便輕了些。
“從西側門進去,常平的人會引開一個。另一個我來。”蕭燼壓低聲音。腳下的路已能借著槐花光和極淡的菌絲微光看清。西側門在關牆西北角,比正門窄得多,門扇上包著鐵皮,門軸在風裡吱呀吱呀地響,像很久冇上油。
他們還冇到門邊,路旁一叢卷葉草後麵忽然鑽出一個人。是那個矮個子工匠。他冇說話,隻朝西側門方向抬了抬下巴。謝明燭順著看過去,兩個守門兵正縮在門洞兩側避風,一支銅柄長槍靠在牆根,槍尖朝上。另一支被其中一個兵拄在手裡,槍尾杵著地。矮個子弓著腰,從另一邊繞過去,手裡攥著一塊從河灘撿來的廢料,貼著地麵往門洞方向滾出去。廢料滾過碎石,發出極清脆的一串響。拄槍的兵應聲抬頭,往聲響處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蕭燼從另一側貼牆過去。他動作不快,但極安靜,像一道貼著牆的影子。守兵剛彎腰去撿那塊廢料,蕭燼已到身後,用刀柄在他後頸一點。一下,不重,但極準。那兵冇吭聲就軟下去,蕭燼伸手扶住,把他慢慢放到牆根,長槍橫放在他手邊。另一個兵在門洞那頭似乎聽見了什麼,剛轉過身,謝明燭已經站在他麵前,歸弦弩空弦盒的弩臂抵住他的咽喉。她冇有扣扳機,隻是用弩臂壓著。
“蕭破虜有多少人在甕城。”她問,聲音低得隻有那兵能聽見。
“七……七千。”那兵的臉在暗處發白。他不是怯戰,是北境兵常年被風吹得皸裂的臉上突然見了汗,反著槐花光,像抹了油。“都在甕城四周。內牆下三千弩手,外牆下四千刀盾。其他的駐紮在關後營裡,冇進來。”
“蒼溟呢。”
“冇、冇人敢上那堆礦。上去了兩個,下來全瘋了,嘴裡喊著肚子裡的銅在響。後來就冇人上去了。”
謝明燭把弩臂從他咽喉處移開。蕭燼從後麵跟上,同樣用刀柄把人放倒。兩個兵被並排放在門洞避風處,長槍整整齊齊擱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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