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北郊
第四十八章北郊(第2/5頁)
布料能同時感覺到銅罐的脈動和燈籠竹骨的硬度——一個在跳,一個安靜著。兩個都是他帶回來的,但能帶進燼心裡的隻有一個。
驛站外麵是一條廢棄的官道。官道往南三裡就是燼京北城門——定北門。定北門是燼京九門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平時隻有運糞車和夜香郎從這裡進出,城門口的守軍也是最少的,通常隻有兩個老卒輪值。蕭燼當年流放朔方時走的就是這道門——囚車從定北門出來,沿著這條官道往北走,謝明燭化名混在送行的百姓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站在官道邊上,對他拱了拱手。她拱手的姿勢不像女人,像書生——拇指壓在食指上,手背朝外,是書院裡同窗之間行禮的規矩。那時候她的右腿還是好的。
蕭燼沿著官道往南走。官道兩側是荒廢的農田,田壟上的冬小麥已經枯死了大半,剩下的幾株趴在地壟上,葉尖焦黃卷曲,不是缺水——是燼氣濃度太高燒的。蒼溟從銅山出來之後冇有消散,它在燼京上空聚攏成雲團,雲團底部垂下來的燼氣觸角已經把城郊的空氣浸透了。蕭燼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燼氣——不用放開燼感就能感覺到,因為濃度太高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燼礦粉末特有的腥甜味,甜得發膩,膩得讓人反胃。他在朔方邊地聞過這種味道——邊軍在使用燼器強化身體時,燼礦燃燒後的廢氣就是這個味道。但那是短暫的,一場仗打下來最多熏半個時辰。現在整個燼京北郊都籠罩在這個濃度裡,而且還在持續升高。
他走到離定北門還有一裡地的時候,看到了第一具平民的屍體。
屍體倒在官道正中間,是一個老農。老農穿著白色的庶民短褐,手腕上冇有燼紋,說明他是真正的底層——連被燼鼎司監控的資格都冇有。他倒下的姿勢是往前撲倒的,雙手伸在頭頂,十指摳進了官道旁乾裂的田土裡。他的指甲全部翻了——不是被拔的,是他自己摳翻的。臨死前他在拚命往土裡鑽,像是想把自己埋進地裡躲開空氣中的腥甜。他的眼睛睜著,眼白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藍灰色小點——燼氣結晶。濃度太高的燼氣會直接滲進血液,從血管內部往外結晶,先是從眼睛開始,然後是鼻腔,然後是口腔,最後整個呼吸道都會被細小的燼礦晶體塞滿,死因不是中毒,是窒息。
蕭燼在老農的屍體前停了一息。他把老農翻過來,合上他的眼睛,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穩,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官道青石板最平整的部位。
定北門的城門洞在午後的陽光下是一個黑洞。門洞裡的陰影很深,深得不正常——正午的日頭應該能照進門洞至少一半的深度,但現在門洞裡的陰影是完整的,像一層黑色的薄膜貼在門洞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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