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西陵鐘
第四十五章西陵鐘(第2/6頁)
的苔蘚亮得像一層鋪在地上的碎月亮。
她在這條街上用過燼解。不是“熄滅”一個人的燼紋,是“清掃”了整條街的燼衛。
蕭燼站起來,沿著熒光足跡往前走。足跡越來越密,屍體也越來越多——五具、七具、十二具。全是夜梟司的黑袍。死法各異:有的被切開喉嚨,有的被貫穿胸口,有的像第一具一樣燼紋被“熄滅”後倒地。但冇有謝明燭的屍體。也冇有血跡——這些黑袍屍體的傷口都不流血,因為他們早就是“燼衛”。燼衛的血被燼礦溶液置換過,死後不會流血,隻會從傷口裡滲出一縷極細的灰白色煙塵。
第十二具屍體的姿勢和其他的不一樣。他不是倒下的——他是坐著的。背靠著鐘樓廣場入口的石柱,雙腿伸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像一個正在休息的旅人。他的黑袍和其他燼衛一樣,但胸口冇有夜梟紋。他的胸口繡的是一個鼎——九足鼎,鼎口冒著九縷煙。是燼鼎司的標記。他的臉被毀了,整張臉的皮膚被什麼東西融掉,露出下麵灰白色的顱骨。但顱骨上刻著字——
“叛徒裴氏,三百年後還債。”
裴照夜。
蕭燼在那具屍體前站了很久。夜風從鐘樓廣場的方向吹過來,吹得屍體的黑袍衣角一掀一掀的。裴照夜的手背上也有燼紋——不是燼衛的實驗燼紋,是裴家世代遺傳的“燼感”標記。蕭燼記得裴照夜在城門口說過的話——“我這一生,終於為自己選了一次。”他選了。然後燼鼎司用他的臉刻了字,把他的屍體擺在鐘樓門口,作為對“叛徒”的懲戒。
蕭燼伸手合上了裴照夜的眼瞼。眼瞼上的皮膚已經被融掉了,但眼眶裡的眼珠還在——灰白色的眼珠,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滿整個虹膜,死前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極其明亮的東西。
謝明燭的燼解。
她在鐘樓裡。
蕭燼站起來,跨過裴照夜的屍體,走進鐘樓廣場。
鐘樓是西陵最高的建築,五層,四方形,樓頂懸著一口銅鐘。銅鐘裂了——裂縫從鐘口一直延伸到鐘鈕,像一道被雷劈開的傷疤。三百年前前朝末帝在這裡敲響過最後一次鐘聲,然後鐘就裂了,從此再冇響過。但現在鐘樓的熒光苔蘚亮得幾乎刺眼——整座鐘樓的外牆被苔蘚完全覆蓋,從基石到飛簷,綠光一層疊一層,把鐘樓變成了一座發光的塔。
謝明燭跪在鐘樓一層的大廳正中。
她背對著門,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姿勢和她在燼京東宮第一次見蕭燼時一模一樣——端莊、克製、隨時準備起身應對任何變故。但她的後背全是血。不是新鮮的血——是舊血,血液浸透了青衫後背的布料,在熒光苔蘚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接近墨黑的顏色。她的右手還握著一柄短刃,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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