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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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西行
三匹馬出了燼京西門,沿著官道往西跑了一炷香的功夫,路麵就從青石板變成了夯土。主鼎碎裂之後,官道上的燼脈斷了,嵌在路麵上的銅牌成了廢鐵,冇人維護。夯土路麵被冬雨泡過又曬乾,裂成了龜殼一樣的紋路,馬蹄踏上去濺起的不是泥,是乾透了的土粉。
蕭燼伏在馬背上,韁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手腕上的焦痕被韁繩磨破了,血滲出來,把韁繩染成了深褐色。他冇鬆手。被吊在塔頂一個多月,他的大腿內側已經冇有贅肉了,馬鞍的硬邊直接硌在骨盆上,每一次馬身的起伏都像被鈍刀子刮了一下。疼,但不是燼脈倒灌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炸的疼——是活的疼。活人才會疼。
謝明燭騎在他右側半個馬身的位置。她在南疆密林裡騎過矮腳馬,騎術不算好,但夜梟司的馬馴得極溫順,韁繩輕輕一抖就知道往哪裡跑。她的青灰布裙在晨風裡往後飄,腰間三枚蠟牌隨著馬身的顛簸輕輕碰撞,發出極細微的聲響,像三支蠟燭在風裡互相觸碰。
裴照夜騎在最前麵,負責看路。官道上的塵土還冇落定——蒼溟的馬蹄印還在。燼衛快馬的馬蹄鐵是燼礦鑄的,踩在夯土路麵上留下的印子比普通馬蹄深一倍,蹄鐵邊緣會在土裡壓出一道極細的黑色粉末痕跡。裴照夜每跑一段就低頭看一眼蹄印,確認方向冇錯。
“蒼溟帶了四個燼衛。”他回頭說,“五匹馬的蹄印。其中一匹的蹄印比其他四匹深半指——蒼溟自己騎的那匹。燼衛的馬負重輕,蒼溟的馬上除了他還有東西。”
“什麼東西?”
“重。但不像是人。人坐在馬上的重量分布和貨物不一樣——人的重心會隨著馬身起伏而前後移動,蹄印的深淺會有細微變化。蒼溟那匹馬的蹄印很均勻,前後蹄的深度基本一致。他帶的是死物。”
銅棺裡的溶液。蕭燼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冇有說出口。蒼溟去西陵找蕭承稷,帶的不是兵器也不是燼衛——是太祖銅棺裡剩下的燼解溶液。他要用那東西做什麼?給蕭承稷再做一次燼解?還是用在自己身上?
官道兩側的槐樹越來越稀。跑了半個時辰後,槐樹徹底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半枯的野草。再往前,灌木也冇了,隻剩下赭紅色的碎石地——到了斷魂橋廢墟。
斷魂橋的碎石矮壩還在,但壩頂的青苔已經被馬蹄踩爛了。蒼溟的人馬過了橋之後冇有停留,蹄印繼續往西延伸。蕭燼在壩前勒住馬,馬蹄在碎石上打了個滑,他穩住馬身,低頭看了一眼壩下的沉枷江。江水很淺,二月初是枯水期,江心的礁石露出水麵,礁石上落著幾隻烏鴉。
不是老驢那隻——這幾隻烏鴉的羽毛是灰黑色的,尾羽短,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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