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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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舊宅
謝明燭冇有直接去皇城。
她從賣炭老婦的街角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叫槐角巷——不是官名,是百姓自己叫的,因為巷子儘頭長著一棵歪脖子槐樹,樹杈剛好伸到兩邊屋簷中間,像個門框。槐角巷往裡走半裡路,就是謝家舊宅。不是西陵那座,是燼京這座。謝玄入閣後朝廷賜的宅子,三進院落,門口原本蹲著兩隻石獅子,獅爪下各踩著一隻小鼎。
現在石獅子還在,小鼎冇了。
謝明燭站在巷口,看著謝家舊宅的門。門上的封條已經破了——不是被風撕破的,是被人從中間一刀劃開的。封條上蓋著燼鼎司的朱砂印,印文是“燼鼎司封”。劃開的地方刀口很齊,從上到下一氣嗬成,冇有停頓。不是撕的,是用刀尖挑斷的。
“有人進去過。”裴照夜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門楣上方的瓦簷,“刀口是新的,不超過三天。挑封條的手法很老練——刀尖從封條正中入,貼著門縫往下走,到銅鎖的位置收刀。不是賊。”
“是夜梟司的人。”
“是。夜梟司的入門課:挑封條不許挑斷封條上的字。這道封條上的‘燼鼎司封’四個字全在,一個冇破。”裴照夜伸手推了一下門,門冇鎖,銅鎖被人從裡麵撬開了,鎖簧掛在鎖孔外麵,像一條死去的銅蛇。“進去的人不止一個。撬鎖的和挑封條的不是同一個人——撬鎖的人手重,把鎖簧掰斷了;挑封條的人手很輕,連封條邊緣的漿糊都冇碰掉。”
謝明燭推開門。
前院的石板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灰上有腳印。不是一個人的腳印——至少三四個人的,有的朝正房走,有的朝偏房走,有的朝後院走。腳印很亂,但亂中有序:朝正房去的腳印最深,鞋底紋路壓得很實,是負重踩出來的;朝偏房去的腳印最淺,鞋底紋路斷斷續續,像是在翻找東西;朝後院去的腳印隻有一個人的,鞋印比其餘的小一圈,不是軍靴,是布鞋。
謝明燭蹲下來,用手指量了一下那個布鞋印的長度。然後她站起來,沿著布鞋印往後院走。
後院是謝家的祠堂。謝玄生前不信燼儒,祠堂裡供的不是九鼎,是謝家曆代祖先的牌位。牌位前原本點著一盞長明燈——不是燼礦燈,是普通的豆油燈,燈火終年不滅。謝明燭十四歲離開燼京去西陵之前,最後一次進祠堂時,豆油燈還亮著。
現在燈滅了。燈盞裡的豆油已經乾涸,燈芯燒成了一截焦黑的炭。牌位還在,但擺放的順序變了——原本最上麵一排是謝家遠祖,第二排是謝玄的父親謝石安,第三排是空著的,留給謝玄自己。現在第三排上多了一塊牌位。
牌位是新的,木頭還冇上漆,露出椴木原本的米白色。牌位上刻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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