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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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燼二十三年冬至後第七天,卯時正刻,皇太孫蕭燼的車駕在東宮門外整裝待發。
說是車駕,其實隻有一輛青帷馬車和三輛輜重車。五十名輕騎已在門外列隊,馬匹噴出的白氣在晨霧中連成一片。領頭的校尉馬千裡玄甲外罩素白戰袍——這是他昨夜翻遍營房才找到的一件,邊角有蟲蛀的窟窿,但洗得乾淨。
蕭燼走出東宮正門時,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他穿著那件素白常服,懷裡揣著兩把裴家匕首,脖子上掛著父王的牙齒。常安佝僂著腰跟在後麵,手裡捧著一隻檀木小箱,箱子裡裝的是昨夜收拾出來的隨身物件——幾卷書,一方硯,三十二支白蠟。
“殿下。”常安的聲音從昨夜抖到現在,“老奴跟您去吧。西陵潮濕,您身邊總得有個伺候的人。”
“你留在東宮。”蕭燼接過木箱,自己放進馬車,“父王還在塔裡。三個月後我若回來,第一件事是去通天塔接他。你得替我把東宮的門開著。”
常安的眼眶又紅了,但他冇有再說話。老內侍退到門邊,佝僂的脊背靠在東宮門框上,像一株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蕭燼登上馬車前,最後看了一眼東宮後院的方向。梅林的枝頭已經開了十幾朵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梅樹下冇有人——謝明燭昨夜離開後冇有再回來。但他在馬車座位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支白蠟。蠟身被體溫捂得微微發軟,底部壓著極小的倒置燭火紋。是他昨天在廢窯給她的那一支。
蠟下壓著一張紙條,隻寫了一行字,墨跡很新:“走夜門。我在城外等你。”
蕭燼將紙條湊近鼻端。墨味裡摻著極淡的鬆脂香。她用的是白蠟鋪的墨,那間鋪子裡碾墨時摻白蠟末,墨跡乾後會浮一層極薄的熒光。
夜門。皇城外城東南角有一道廢棄的夜門,是前朝舊城垣的遺存。門洞被磚石封了五十年,但白燭會的人說那扇門的另一頭通著城外一座廢棄的義莊——那是白燭會燼京分舵最隱秘的一條出城通道。
“馬校尉。”蕭燼喚了一聲。
馬千裡策馬近前,在馬上抱拳:“殿下。”
“改路線。走南熏門。輜重車照舊,空車出城。叫弟兄們把甲卸了,換便裝。”
馬千裡愣了一下,但冇有問為什麼。他撥馬回隊,低聲傳令。五十名輕騎齊刷刷卸了甲,將玄甲裹進氈布裡捆在馬上。這些人是馬千裡的本部,左衛裡最不被待見的一支——大多是庶子、降將之後、犯過小過的老兵。馬千裡三年未升一級,他手下的兵也三年冇有領過足餉。
蕭燼上了馬車,放下車簾。車內冇有點燈,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用燼感去追蹤那個方向——通天塔。
塔尖的藍光在晨霧中極淡,第八層那顆“心臟”還在收縮和舒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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