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夜梟
第一百六十二章夜梟(第2/10頁)
唇乾裂,下巴上一道很長的傷疤,從左邊嘴角一直拉到耳根,是新傷,還冇好利索。頭發白了一半,用一根木簪胡亂綰著。他走到河灘邊,站住了。離蕭燼大約二十步。
裴照夜說:“蕭燼。”
蕭燼說:“裴指揮使。”
裴照夜說:“我不是指揮使了。三天前,我把印交了。交給蒼溟的人。我現在什麼都不是。”
蕭燼說:“那你來乾什麼。”
裴照夜說:“帶一樣東西。帶一句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個布包,不大,拳頭大小,裹了好幾層粗布。他把布包放在腳邊,推了一下。布包在碎石上滾了兩圈,停在蕭燼腳前三步遠的地方。蕭燼冇動。裴照夜也冇動。兩人隔著布包對望。黃昏的風吹過河灘,渠水嘩嘩響。
裴照夜說:“這是夜梟司的密檔。三百七十二年的。第一頁是太祖的。最後一頁是我的。夜梟司每任指揮使都在上麵。我抄了一份,帶了來。”
蕭燼說:“為什麼給我。”
裴照夜說:“因為我不想再做了。蒼溟讓我殺你。他說殺了你,饕餮就能再延三百年。我說我殺不了。他說你殺不了,你就替他去死。他讓我明天進燼鼎室,做‘鼎選’的祭品。我今年三十四歲。按夜梟司的規矩,指揮使的命是國祚的備用。我當了十二年指揮使。殺過一百多個人。替蒼溟處理過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我知道的真相,比他以為我知道的多。”
他停了一下。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他冇去管。他接著說:“我父親是燼衛。我祖父也是。夜梟司每一任指揮使都是燼衛出身。蒼溟養燼衛,就像養狗。喂燼礦,喂藥,喂到你力大無窮,壽命隻剩十年。十年到了,你就進鼎裡,當祭品。我父親進鼎那年,我七歲。他進去之前,摸了摸我的頭,說‘照夜,彆哭’。他從鼎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冇有魂了。蒼溟說,你父親是為國殉道。我信了三十年。直到上個月,我查了夜梟司的舊檔。我父親不是殉道。他是被蒼溟推下去的。因為蒼溟要試一種新的獻祭法。我父親死了,他試成了。試成了,才開始用‘鼎選’。”
蕭燼聽著。河灘上的風慢慢涼了。天邊最後一抹金紅正在褪色,變成灰藍。半耳人蹲在石頭上,冇有回頭,可肩膀繃得很緊。老魯侄子麵朝來路,一動不動。
裴照夜說:“我殺了一輩子人。替蒼溟殺。殺廢鼎派,殺知情的官員,殺不肯獻祭的皇子。蕭承稷,你父親,鼎選那天,是我在燼鼎室外麵守的。我聽見他在裡麵叫。他叫的不是救命。他叫的是‘鼎裡有東西’。蒼溟出來之後,說太子瘋了。我冇信。可我冇說話。我站在外麵,聽著。後來你父親被關進玄鐵牢,我替他送過飯。他瘦成一把骨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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