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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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踏實。”謝明燭冇說話。她靠過來,站在他旁邊,肩膀挨著他的肩膀。月光照著兩個人。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渠水在城牆外麵流,嘩嘩的,很遠,很穩。謝明燭說:“燼。麥子收了。”蕭燼說:“收了。”謝明燭說:“你父親等到了。”蕭燼說:“等到了。”謝明燭說:“明年還種。”蕭燼說:“種。”謝明燭說:“一直種。”蕭燼說:“一直種。”
六月初,謝明燭的第五本書寫了三十頁。這本書比前四本都厚。她寫的是南邊的事。朱崇怎麼收稅,人怎麼跑,西陵怎麼收人,沈知秋怎麼去南邊收三府。她寫得很細。朱崇的稅有幾種,人頭稅多少,糧稅多少,鹽稅多少。人怎麼跑,走哪條路,路上吃什麼,到了燼京找誰。西陵怎麼收人,怎麼分地,怎麼蓋屋子,怎麼教人種地。她寫完了,讓蕭燼看。蕭燼看了,說:“你這本像軍書。”謝明燭說:“不是軍書。是活書。南邊的人看了,就知道怎麼活。”蕭燼說:“對。活書。”
六月初五,沈知秋從南邊來了信。信是周硯送來的。周硯從燼京趕回來,帶來一卷折子。折子是沈知秋寫的,說他和陳平到了淮州。朱崇的兵果然散了。沈知秋到淮州那天,朱崇的糧倉已經空了。兵搶了糧倉,跑了。朱崇躲在淮州城的衙門裡,被當地的老農帶著人圍了。老農們冇打他,把他捆了,交給沈知秋。沈知秋冇殺他,把他押在衙門裡,給他飯吃,讓他看外麵的人怎麼分糧。沈知秋打開了朱崇的鹽場,放出了兩百多個做苦工的人。那些人瘦得隻剩骨頭,可看見糧倉開了,都哭了。沈知秋按陳平的主意,先給兵發糧。兵吃了糧,不跑了。沈知秋讓他們回家,發路費。回家的有三百多,剩下的編進護糧隊。護糧隊現在有五百人,守著淮州、江州、湖州三個糧倉。沈知秋說,三府的地已經分了。當地的裡正、糧長、老農自己選了一個議事堂。議事堂五個人,四個是老農,一個是鹽場的工頭。他們自己管自己,沈知秋隻留了兩個人看著。沈知秋說,秋收之後,三府的糧先還西陵五百石,剩下的歸自己。他還說,陳平留在淮州了。陳平要當淮州的坊長。他自己說的。他說他熟悉南邊,他要看著南邊活過來。
蕭燼把信看完,遞給謝玄。謝玄看了,說:“沈知秋辦得比我想的快。”蕭燼說:“陳平帶路帶得好。”謝玄說:“陳平留在南邊了。”蕭燼說:“他說他要看著南邊活過來。”謝玄說:“他像你。”蕭燼說:“不像我。像他自己。”謝玄說:“對。像他自己。”他停了一下,說:“蕭燼。南邊收了,北邊穩了,東邊通了,西邊連了。現在就剩中間了。”蕭燼說:“中間是燼京。”謝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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