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南風
第一百六十章南風(第2/7頁)
”
等三個人都喝了粥,半耳人把男人的瘡口清了,敷上草藥,用乾淨布裹好。男人疼得滿頭大汗,咬著牙冇喊。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坐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男人的腿。等布裹好了,蕭燼蹲下來,說:“你叫什麼名字?從南邊哪個地方來?”男人說:“我叫鄭石。南邊淮州人。這是我媳婦鄭劉氏,這是我娘。”他喘了一口氣,說:“南邊那個假皇帝叫朱崇,占了淮州、江州、湖州三府。他原是淮州的一個鹽梟,趁鼎碎國亂的時候,自己拉了一幫人,占了三府,自稱皇帝,國號‘大鹽’。他收稅收到骨頭裡。種一畝地,交三成糧。養一隻雞,交兩隻蛋。生一個孩子,交五百文人頭錢。交不出來就抓人,抓了去鹽場做苦工。我爹就是在鹽場累死的。我娘帶著我媳婦和孩子逃出來,我斷後。跑的時候摔了腿。”蕭燼說:“你們怎麼知道西陵?”鄭石說:“看了崔秉文的書。一個行商帶過去的。書裡寫西陵有地種,有活乾,有書讀。不收人頭稅,不收糧稅。我就帶著她們來了。”蕭燼說:“你們走了多久?”鄭石說:“二十天。從淮州走到燼京,走了十五天。從燼京坐船走渠,五天到西陵。”蕭燼說:“燼京有人接你們?”鄭石說:“有。一個姓沈的先生,給我們喝了粥,指了船。他說西陵在渠西頭。我們就來了。”蕭燼說:“姓沈的先生是沈知秋。他是燼京管事的人。”鄭石說:“他是好人。他給每一個從南邊來的人都喝粥。他說西陵有地,來了就有活乾。”蕭燼說:“對。有地,有活乾。你先把腿養好。養好了,去城東看地。看中了哪塊,跟常平登記。種三年,地就是你的。”鄭石說:“真的?”蕭燼說:“真的。西陵說話算話。”鄭石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冇說出來。他的眼睛紅了。他把臉轉過去,看著牆。年輕女人低下頭,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年紀大的婦人握著兒子的手,攥得很緊。
當晚,蕭燼把三個人安排在城東舊宅裡。鄭石腿不能動,半耳人給他搬了一張矮榻。鄭劉氏抱著孩子坐在榻邊,鄭石他娘去廚房領鋪蓋。蕭燼回到紙坊時,謝明燭還冇睡。她靠在矮榻上,手裡攥著炭條,膝上的木板擱著半頁紙。她看見蕭燼進來,說:“鄭石怎麼樣?”蕭燼說:“敷了藥。半耳人說,爛得不深,能保住。”謝明燭說:“南邊那個假皇帝,叫什麼?”蕭燼說:“朱崇。原來是個鹽梟。趁亂占了三個府,自己封了皇帝。收稅收到骨頭裡。種一畝地交三成,生一個孩子交五百文。交不出來就抓去鹽場做苦工。”謝明燭沉默了一息。她說:“鹽梟出身,收了鹽場,自己當皇帝。他收那麼重的稅,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坐不穩。坐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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