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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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打穀場。虞衡運來的那船書,他讓我挑幾本有用的抄出來,送到各地去。我挑了講打井的和講修渠的,正在抄。
蕭燼收到信時,正在鐵匠鋪裡打鋤頭。他把信看了兩遍,遞給謝明燭。謝明燭靠在紙坊裡間的矮榻上,膝上蓋著一條舊毯子。她的臉色比上個月更白了,嘴唇也淡,可眼睛還是亮的。她把信看完,說:“陳渡教得好。”蕭燼說:“他教算賬。石頭學得快。”謝明燭說:“石頭比陳渡聰明。”蕭燼說:“比我們都聰明。”謝明燭說:“那就讓他多學。學會了,讓他教彆人。”蕭燼說:“對。”
十一月底,西陵下了第一場雪。雪不大,薄薄一層,蓋住了老槐樹的枝丫,蓋住了井臺,蓋住了渠麵。蕭燼站在渠邊,看著雪落在水麵上,一碰就化了。謝明燭從紙坊出來,走到他身邊。她手裡端著兩碗熱湯。她把一碗遞給蕭燼。蕭燼接過去喝了一口。薑湯辣,從喉嚨燒到胃裡。他說:“你怎麼出來了。外麵冷。”謝明燭說:“屋裡悶。出來走走。”蕭燼說:“路滑。”謝明燭說:“你扶我。”蕭燼把碗擱在井臺上,伸出手。謝明燭把手放在他掌心裡。她的手很涼。他握著她的手,慢慢沿著渠邊走。雪落在兩人肩上,細細密密的,化了,衣裳濕了一小片。謝明燭說:“燼。陳渡的信裡說,燼京書院的學生學得快。”蕭燼說:“學得快。”謝明燭說:“明年春天,西陵書院也要開新班。常平說,新講堂蓋好了,能坐六十個人。”蕭燼說:“好。”謝明燭說:“我想講課。講地脈。”蕭燼說:“你講。”謝明燭說:“我講不動了。講半堂課就喘。”蕭燼說:“那講半堂。剩下的讓陳先生講。”謝明燭說:“陳先生在燼京。”蕭燼說:“那就讓常平講。讓半耳人講。讓趙大講。讓老李頭講。誰都能講。”謝明燭說:“老李頭會講什麼。”蕭燼說:“講前朝。他見過前朝。前朝冇有鼎,人也活。他講這個就行。”謝明燭說:“對。他講這個就行。”
臘月初,沈知秋從燼京來了信。信上說,燼京下了雪,不大,可冷。周氏在粥棚裡加了薑湯,每天給等粥的人一碗。書院冇停課,學生們冒著雪來聽課。石頭帶著妹妹來,妹妹坐在門口等。陳渡教石頭看地脈圖,石頭看懂了。沈知秋說,他打算讓石頭當書院最小的先生,教比他小的孩子認字。石頭不肯,說自己才十三歲,教不了。陳渡說,十三歲怎麼了,蕭燼十九歲就破鼎了。石頭想了想,說,那我教。沈知秋還說,崔秉文的第三本書寫完了,叫《無鼎之世》,寫了各地怎麼活過來的。河東的煤窯、東海鹽場、西域鐵礦、西陵麥田。他都寫了。沈知秋打算把書送到各地去。
蕭燼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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