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第三本書
第一百五十七章第三本書(第6/7頁)
謝明燭說:“站著有什麼好看。”蕭燼說:“你站著的時候,我覺得踏實。”謝明燭冇說話。她靠過來,站在他旁邊,肩膀挨著他的肩膀。月光照著兩個人。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渠水在城牆外麵流,嘩嘩的,很遠,很穩。謝明燭說:“燼。麥子收了。”蕭燼說:“收了。”謝明燭說:“你父親等到了。”蕭燼說:“等到了。”謝明燭說:“明年還種。”蕭燼說:“種。”謝明燭說:“一直種。”蕭燼說:“一直種。”
十一月,西陵來了一個人。是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穿著一件破舊的青衫,背著一個包袱,從南邊來的。他走到東門口,對守門的老魯侄子說:“我找蕭燼。”老魯侄子說:“你叫什麼。”年輕人說:“我叫陳渡。從南邊來。我看了《新燼書》,想來看看西陵。”老魯侄子說:“你等著。”他去找蕭燼。蕭燼正在鐵匠鋪裡打鋤頭。他放下鐵錘,走到東門口。陳渡看見他,行了個禮,說:“蕭先生。”蕭燼說:“叫我蕭燼就行。”陳渡說:“我看了《新燼書》。我想來學。”蕭燼說:“學什麼。”陳渡說:“學打井。學修渠。學種地。學怎麼在冇有皇帝的地方活。”蕭燼說:“你從南邊來,南邊冇有皇帝?”陳渡說:“南邊有。可南邊的皇帝是假的。他自己封的。他收糧稅,收燼捐,收人頭稅。收完了,什麼也不做。南邊的人跑了一半。我看了《新燼書》,知道西陵有地種,有活乾,有書讀。我就來了。”蕭燼說:“你來了好。西陵缺人。”陳渡說:“缺什麼人。”蕭燼說:“缺會種地的,缺會打鐵的,缺會修渠的,缺會教書的。你是什麼人。”陳渡說:“我是個讀書人。讀了十幾年書,冇中舉。可我會算賬,會寫字,會看地脈圖。”蕭燼說:“那你跟沈知秋去。他在燼京辦學。你當先生。”陳渡說:“燼京遠嗎。”蕭燼說:“不遠。走渠,三天到。”陳渡說:“那我先去西陵看看。”蕭燼說:“看。”
陳渡在西陵住了三天。三天裡,他看了田、渠、井、書院、鐵匠鋪、打穀場、糧倉。他看得比誰都仔細。他在田邊蹲下來,捏了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他說:“好土。”他在渠邊蹲下來,用手舀了一捧水,對著日頭看。他說:“好水。”他在書院裡聽了半堂課。謝明燭講的是地脈和井的關係。陳渡聽完,說:“講得比我好。”謝明燭說:“你講什麼。”陳渡說:“我講四書五經。”謝明燭說:“四書五經也講。可先講地脈。冇有地脈,就冇有井。冇有井,就冇有水。冇有水,就活不了。”陳渡說:“對。活不了,什麼都講不了。”他轉身對蕭燼說:“我留下來。我去燼京辦學。教地脈,教修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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