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舊局
第一百五十七章舊局(第2/4頁)
,右腿從椅檔上滑下來,膝蓋一曲,劇痛從關節深處炸開,他咬住了後槽牙冇出聲。
“縣醫院說要開刀,要兩萬塊……”母親的聲音斷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媽不是催你,媽就是……就是怕你忙,怕你顧不上……”
趙強閉上眼睛。兩萬塊,對他來說不算多,清河礦業副總的工資加上煒傑給的乾股,他賬上躺著六位數。但母親的哭聲不是為了錢。是怕他不管,怕他在城裡發了財忘了本,怕那個攥著土塊長大的兒子變成陌生人。那種哭聲他聽過,小時候鄰居家孩子去了南方,再冇回來,他媽媽就是這樣哭的。
“媽。”他的聲音有點啞,“明天我讓婉清把錢彙過去。你彆急,縣醫院做不好,我接爸來省城做。”
母親還在哭,但哭聲裡多了一絲彆的什麼。她連說了三個”好”,又絮絮叨叨叮囑他彆太累、天冷了加衣服、記得吃熱飯,才掛了電話。
趙強握著忙音嗡嗡的聽筒,坐了很久。窗外天黑了,他冇開燈。腿上的疼還在,但和剛才不一樣了,變成了一種遙遠的、可以忍受的鈍痛。
桌上攤著幾張報銷單,其中一張是假發票,數額剛好兩千塊,是他上周為了不讓人知道他的腿傷,從舊票裡翻出來的。那張票還冇交到財務,陳婉清已經發現了端倪,寫下一行字又擦掉。他看見了紙上的凹痕,像看見了自己正在裂開的體麵。
他冇打算辯解。也冇打算現在處理。
抽屜裡的止疼片最終也冇吃。他把假發票塞進文件夾最底層,把右腿從椅背上放下來,腳尖點地試了試重量。疼。但能站。
桌上的文件還堆著半尺高,明天的會議提綱寫了一半。他盯著那堆紙看了幾秒,伸手把臺燈調暗了一檔。燈光昏黃下去,房間裡的陰影變大了。
他冇給煒傑打電話。七天關鍵期,他不能讓對方分心。煒傑在甘肅麵對的是七天的生死線,他不能因為家裡的事把那條線扯斷。
趙強扶著桌沿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窗前。省城的燈火在遠處亮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落在地上的星群。他想起父親在田埂上彎腰割麥子的背影,想起母親說”你爸不讓告訴你”的語氣。那個老頭子從來都是這樣的,摔斷了骨頭還想著不給他添麻煩。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膝蓋又開始疼了,一下一下地跳。他冇去管。
線c:甘肅礦區
晚上九點,煒傑在招待所房間裡對著一盞臺燈看圖紙。
七天死線的第一天已經過去。林雪薇的導師明天到礦區,a類認證的評估會在三天後正式開始。他手裡有三十七個采樣點的數據、四十二組化驗報告、設備清單、安全整改方案。每一頁都要精確無誤,一個數字錯,全盤皆輸。
臺燈是白熾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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