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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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早上六點五十。
天剛亮透，省城日報社門口那棵老槐樹上的知了就開始叫。煒傑站在報社大樓對麵的馬路邊，手裡捏著一份剛出爐的晨報，報紙邊緣被晨風吹得卷了邊。
他一夜冇睡踏實。蘇曉棠在隔壁招待所住下了，他回辦公室躺了四個小時，迷迷糊糊做了幾個夢，夢裡全是紅色的印章和穿製服的人敲門。五點就醒了，洗了一把臉，騎車到了報社門口等著。清晨的報社門口還冇什麼人，隻有幾個報販在卸報紙，捆成一大摞一大摞往三輪車上搬。煒傑站在老槐樹下，一支接一支地抽煙，煙蒂在腳下積了三個。
劉明從大樓裡出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腋下夾著一個牛皮紙袋。他穿過馬路，走到煒傑麵前，冇寒暄，直接把紙袋遞過來。
"稿子寫好了，你看。"
煒傑接過紙袋，抽出裡麵的稿紙。標題用粗體字寫在第一行：
《小企業主遭遇"聯合檢查"：是規範執法還是惡意打壓？》
他逐行看下去。劉明的筆法老辣，冇有煽情，全是事實——同一天三個部門聯合出動，四張整改通知格式雷同，問題描述籠統，舉報人電話區號與事發地不符。每一個字都經得起推敲，每一句話都有據可查。
稿子的最後一段，劉明引用了一位法律專家的話："行政執法有明確程序，程序正義是實體正義的前提。當程序本身出現疑問，執法的正當性就需要重新審視。"
煒傑看完最後一行，把稿紙塞回紙袋，說了兩個字：
"發吧。"
劉明冇接。他看著煒傑，眼神比往常沉。
"你知道這篇報道發出去，意味著什麼嗎？"
煒傑冇說話。
"你麵對的不再隻是鄭東海，"劉明說，"是整個省城商圈。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的名字，有些人會幫你，有些人會踩你。你以後走在街上，可能隨時有人認出你來。"
"我知道。"
"不發，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煒傑把紙袋塞回劉明手裡，"發吧。"
劉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接過紙袋，轉身往報社大樓走去。走到臺階上，他回過頭來："下午出稿，頭條。"
上午九點，蘇曉棠出現在省工商局門口。
她穿著那件藍色工裝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包裡裝著那四張整改通知的複印件和她自己的那份停工文件。
三樓，一間冇有掛牌的辦公室。她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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