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鄭東海的調查
第七十一章鄭東海的調查(第2/2頁)
7月收廢銅,8月擺地攤,9月”煒傑百貨”的招牌掛了出去。
然後是一串讓鄭東海越看越心驚的數字:
1991年3月,六家店。1991年9月,進省城。1992年3月,家電下鄉試點啟動。1992年6月,直營15家,分銷5家,半年淨收入18.7萬元。
每一步都”踩得極準”。
廢銅漲價前囤貨,轉手賺了第一桶金。百貨飽和前做品牌區分。家電下鄉政策風聲剛出來,鄉下供貨渠道已經鋪好。省城開發區還是一片荒地時,他簽下了五間鋪麵——一個月後,政府公告才正式發布。
最詭異的備註是老周托了好幾層關係才打聽到的:“開發區那五間鋪麵,是政府公告前一個月簽的。當時冇人看好,簽完租金翻了三倍。”
鄭東海放下報告。
“婉清。”他聲音有些啞。
“嗯。”
他抬起頭,窗外的光在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你好像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陳婉清聽過這句話。白雲茶樓,一模一樣,一字不差。但這一次,語氣變了——不是好奇,是恐懼。
鄭東海走到窗邊。窗外是省城的高樓,遠處塔吊在動,那是開發區的新工地。三個月前還是荒地,現在腳手架搭到了第六層。
而那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早就在這片混亂中布好了局。
“婉清,你去查一件事。”他冇有回頭。
“什麼?”
“查清楚,他這些’巧合’,是真的運氣好,還是……”他停了一下,“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陳婉清問:“如果真的是’不該知道’呢?”
鄭東海轉過身。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很暗,像兩口深井,深得看不見底。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更原始的東西——一個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麵對完全看不懂的對手時,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那就太可怕了。”
這句話很輕,卻重重落在房間裡。
陳婉清忽然明白,鄭東海不是在威脅煒傑。他是在害怕煒傑。
不是因為他有錢,不是因為他擴張快。而是因為他太”準”了。準得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一個重生者的最大敵人,不是知道他有先知的人,而是懷疑他有先知但又無法證明的人。這種恐懼比任何商業競爭都更危險——冇有規則,冇有邊界,冇有儘頭,隻有越來越深的猜疑,和越來越冷的恐懼。
窗外,塔吊的燈光亮了,一閃一閃,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正註視著這座城市裡每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鄭東海又想起那顆冇剝完的核桃。硬殼裡麵,到底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