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蝴蝶牌
第四十三章蝴蝶牌(第3/3頁)
三紡織廠。返聘。前世我聽說過那起事故——第三車間傳送帶軸承老化，一個老技工被卷進去，下半身再也冇站起來。我記得那個廠的名字，記得”返聘”兩個字。
“哪個車間？”話衝出口我才意識到不對。
她皺眉，看著我：“你問這乾嘛？”
“不是……”我張了張嘴，腦子飛快地轉。我不能說我知道，我不能解釋我為什麼知道。“第三車間的設備，我聽人說，老化得厲害。你爸……讓他小心點。”
她看著我。眼神從警覺變成疑惑，又變成淡淡的不耐煩。
“你誰啊？”她問。
“不認識。”我說，“就是……好意。”
“我們家的事，不用外人操心。”她低下頭，腳下一踩，縫紉機又哢嗒哢嗒響起來。線穿過一塊藍格子布料，走了一條筆直的線。
我杵在那裡，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她不再看我，仿佛我已經不存在了。
我轉身走了。襯衫搭在手臂上，夜風吹在胳膊上，有點涼。
走出五六步，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喂。”
我回頭。
她還是冇抬頭，手裡捏著一根穿好的針，在燈泡底下比了比線的顏色：“你這件襯衫，領口脫線了。下次來，我給你一起縫。”
我站在原地，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我點點頭，走了。
走到街角，我回頭看了一眼。她正彎腰給縫紉機換線，後頸露出一小截。燈泡的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白牆上。蝴蝶牌縫紉機的金屬轉輪在燈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冇有心動。
但我記住了那個聲音——哢嗒、哢嗒——在老街的夜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