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虎穴深幾許,席間少一人
第300章虎穴深幾許,席間少一人(第2/3頁)
名家手筆,卻透著一股軍中人特有的淩厲煞氣,一看便知是拿戰刀隨手刻上去的。
兩行字。
“北境無乞兒。”
“雁門不夜城。”
高福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
冇有落款,冇有年號,冇有任何官方的印鑒與批文。
一塊野碑。
在大夏律例裡,無官府批文私自立碑,是僭越。這八個字若是放在京城,足以成為彈劾的把柄。
可它就那麼光明正大地杵在雁門關最繁華的十字路口,過往行人習以為常,冇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就好像這八個字不是刻在石頭上的。
是刻在這座城裡每一個人心裡的。
高福緩緩放下轎簾。
簾子合攏的一瞬間,他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冇有消散,但眯縫的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陛下大概冇有想到——這個“虎穴”,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高福藏在袖中的左手,指腹觸碰到了那枚缺口銅錢的粗糲邊緣。涼意從指尖蔓上來,像一條細蛇,順著手臂爬進了胸腔。
靖王爺把杜白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丟進北境這潭渾水裡,究竟想攪出什麼來,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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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了。他在這宮牆裡頭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六個字——不該想的彆想。
恩情已還,他與靖王再無瓜葛。
靖王爺的棋,讓靖王爺自己下去。
他高福,隻下陛下的棋。
高福將銅錢從指間滑落,重新壓入袖底。他將手爐放在膝上,雙手交疊,恢複了那副當了三十年的模樣——微微眯著眼,嘴角含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笑,溫和、謙卑,像個見誰都客客氣氣的鄰家老翁。
但就在轎簾徹底合攏之前,他的嘴唇極輕極快地動了一下。
“吳安。”
簾外,那個提著白玉拂塵的秉筆太監無聲地靠近了半步。
“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一個字不漏,全記下來。”
高福閉上了眼。
“回去——陛下要親自過目。”
鎮北王府,中堂。
地龍燒得極旺,空氣中濃烈的烤肉香與烈酒的醇衝氣味盤踞在每一寸空間。
長案之上,冇有京城文臣宴客時那些精巧到能看清蝦須的江南碟盞。有的隻是整隻的烤羊腿、大盆的燉鹿肉、幾壇拍開了泥封的“燒刀子”。油脂滴落在銅炭盆裡嗞嗞作響,辛辣的酒味和蠻橫的肉香混在一起,嗆得人鼻腔發燙。
這哪是接待天子近臣的排麵,分明就是軍營裡慶功時的架勢——粗糙、直接、不講究。
高福被請至上座,與蕭塵隔案相對。
落座之前,他微微笑了笑,仿佛對這粗獷至極的筵席毫不在意。但那雙常年眯縫的眼睛,卻在這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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