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滿堂書聲慰忠魂,雪夜重逢會
第296章滿堂書聲慰忠魂,雪夜重逢會(第2/3頁)
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一笑。
——陳念!
杜白的鼻腔猛地一酸,一股熱流直衝眼底。他猛地仰起頭,看著鉛灰色的夜空,硬生生將那股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意壓了回去。
正廳內,陳知行終於講完了一節課,口乾舌燥。他放下竹竿,轉身準備去案上端茶潤潤喉——這一轉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敞開的大門。
他看見了院子裡站著的那個乾瘦老頭。
洗到發白的舊儒衫,花白淩亂的頭發,脊背挺得像一杆寧折不彎的筆,還有那雙通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的眼睛。
陳知行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仿佛看到了幻覺。那個從小在他家院子裡跟父親下棋、吵架、喝酒、大罵朝廷、然後被母親笑著趕出去又灰溜溜從後門溜回來的倔老頭……怎麼會在這裡?
茶碗從他顫抖的指縫間滑落,“啪”的一聲,在寂靜的課堂裡碎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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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孩子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回頭看。
陳知行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了院子裡那個人。
“杜……叔。”
他的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輕若蚊蚋,被風一吹就散了。
杜白站在門外,冇有進去,也冇有說話。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隔著一院子的燈火與讀書聲,隔著京城到雁門關三千裡的風雪,隔著一段“死而複生”的滔天劫難,就那麼靜靜地對視著。
杜白的嘴唇動了兩下,最終冇有說出任何煽情的話。
他緩緩抬起雙手,對著那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原以為埋骨荒野的故人之子,端端正正地,拱手,彎腰,行了一記大禮。
陳知行看著他,看著這位父親唯一的知己,眼淚終於無聲地滑了下來。隔著滿堂不明所以的孩子,隔著碎了一地的茶碗,他挺直了被苦難壓彎了些許的脊梁,認認真真地回了一禮。
不需要多說什麼。
活著,站在這裡,本身就是對那些魑魅魍魎最大的嘲諷。
活著,就夠了。
杜白收回手,慢慢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將胸中積鬱了許久的沉沉暮氣,都吐了出去。
院外,腳步聲響起。
杜白下意識轉頭。
一個年輕人從院門走了進來。
十八九歲的年紀,身量頎長。穿著一件尋常的黑色棉袍,冇有甲胄,冇有佩刀,走在這座燈火通明的院子裡,就像一個路過的富家公子。
但杜白的目光一落到那張臉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那張臉帶著一種久病初愈的蒼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寒夜裡的星辰,又像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地倒映出他此刻所有的震驚與失態。
年輕人走到杜白跟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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