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離關:一壺平安酒,百騎護孤
第249章離關:一壺平安酒,百騎護孤(第3/4頁)
陳玄抬手接住。
入手冰涼。晃一晃,裡麵是滿的,悶沉的撞擊聲。
他知道是什麼。
北境燒刀子。就是蕭家那個配方。入喉像吞了一把碎冰,落肚像燒了一把野火。
他昨日剛喝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壺身。
愣住了。
有人用刀尖刻了兩個字。
刀法很生。筆畫走得歪歪扭扭,收尾處還留著一道細小的劃痕,像是刻錯了又重來。那一筆多餘的劃痕旁邊,能看到極淺的刮擦——是用力抹掉重刻過的痕跡。
拿刀的手不太習慣做這種細致的活。那雙手更習慣握戰刀,更習慣撕裂敵人的鎧甲和血肉。
可它還是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刻完了。
“平安。”
兩個字。
不是什麼名貴的玉佩,不是什麼精雕細琢的護身符。就是一個牛皮酒壺,就是兩個刻歪了的字。
可陳玄的拇指摩挲上去的時候,指腹觸到那些粗糙的刻痕邊緣,微微的疼。
他摩挲了很久。
平安。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話。走江湖的人天天說,販夫走卒也天天說。
但從那雙手裡刻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陳玄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韓月的聲音透過清冷的空氣傳過來。
“九弟說——京城路遠。”
停了一下。
“我鎮北軍,護陳大人回京。”
九個字。冇有“請”,冇有“恭送”,冇有任何客套話的殼子。就是陳述,就是事實,就是鎮北軍的方式。
陳玄拔開塞子,冇有絲毫猶豫,仰起頭,將那壺燒刀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沿著喉管燒下去,在胃裡炸開一團火,燙得眼眶發酸。
官袍雖然穿在身上,但心裡的規矩早就換了。
“好酒。”
他擦了擦嘴角,聲音有點啞。
他將酒壺鄭重地掛在自己馬鞍上,壺身上“平安”二字朝外。
然後他在馬背上坐直,雙手合攏,向那兩百名鬼麵戰士,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
“有勞六少夫人。有勞諸位兄弟。”
身後兩百名鬼麵戰士同步抬起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上。
兩百副鐵甲同時震響。
沉悶的聲浪在曠野裡翻滾開去,散進凍土和風裡,在遼闊的雪原上久久不息。
韓月冇有多說話。
她在馬背上緩緩直起身,右手抬起,以一個標準的鎮北軍軍禮回應。
乾淨,利落。
然後她調轉馬頭。
白馬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她的視線在南邊的天際線上停了一息。
灰白色的,看不到頭。
韓月收回目光,右手向前一揮,再不多看一眼。
前軍五十騎開路,後軍五十騎殿後,餘下一百騎將陳玄和四十名羽林衛護在中央。
黑色的方陣開始移動。無聲無息,踏過結冰的凍土,踏過那片被風抹平的雪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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