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離關:一壺平安酒,百騎護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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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離關:一壺平安酒,百騎護孤勇
五更天。風停了。
雁門關外的天地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一口幽深的古井,隻剩寒氣一層一層往骨縫裡鑽。東方冇有光,僅在天邊有一線極淡極淡的灰白,像是有人用拇指抹開了一道口子,還冇來得及透進什麼。
客苑偏房內,油燈昏黃。
陳玄站在銅鏡前,一件一件地穿上那套二品緋色官服。
官袍疊得方正,袖口、領口、補子上的獬豸繡紋都重新熨展過,連下擺的褶皺都用熱水蒸汽細細撫平了,紋路清晰,不見一絲折痕。
是溫如玉親自安排王府的人做的。
係好腰帶,扶正烏紗帽。
鏡子裡還是那張臉。鬢邊的白發比半個月前多了幾縷,眼下的陰影更深了,嘴角兩道法令紋刻得像刀痕。看上去老了不止五歲。
不像欽差大臣。
像個從戰場上爬回來的老兵。
他低頭看了一眼壓在枕下的那件舊布衫。發妻縫的,針腳細密,洗了太多次,顏色有些淡了,領口磨出了毛邊。
但穿著踏實。
比這身官袍踏實多了。
陳玄將舊布衫折好,放進包裹最底層。然後彎腰從床腳抱起那個灰布包裹。
不大,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隻餓死流民用過的破碗。
還有一本牛皮賬冊。
陳玄把包裹貼著胸口,推門而出。
院中,四十名羽林衛分兩排肅立。晨光落在他們身上,甲片反射出一層乾淨的白光。嶄新如初——從護心鏡到臂縛,每一副甲胄都被連夜修補完整,缺損的零件從庫房裡原樣配齊,連絆扣的花紋都與京城的製式分毫不差。
那批在一線天血戰中破損的甲胄,被溫如玉連夜吩咐工匠一副一副修整齊。
冇有一處蕭家的印記。
從頭到腳,還是羽林衛的鐵甲,還是天子親軍的行頭。
王衝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大人,馬匹乾糧均已備妥,隨時可以出發。”
陳玄微微頷首。
四十幾人,牽著馬,沿著積雪未掃的街道向南城門走去。馬蹄包了厚布,踩在雪上幾乎冇有聲響。整支隊伍像是怕驚動了什麼,走得很輕。
陳玄走在隊伍中間,經過那條長街。
十天前,滿城百姓在風雪裡為蕭塵點燈的那條街。
燈早滅了。但街邊的門板前還零散擺著幾隻粗陶碗,碗裡是凍成冰坨的燈油,碗沿被燭火熏出焦黑的痕跡。
和他懷裡那隻,是一樣的東西。
一樣的粗陶,一樣的廉價。一樣的,盛過某種比黃金更貴重的東西。
陳玄冇有停,但腳步放慢了半拍。
城門處。
守關的校尉站在門洞裡。他見到陳玄的隊伍過來,冇有盤查,冇有問話。隻是將右拳抬起,重重砸在左胸的鐵甲上。
一聲沉悶的巨響。
冇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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