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蕭家無孬種,風雪滿白鹿
第192章蕭家無孬種,風雪滿白鹿(第3/3頁)
悲鳴攪在一起,像一鍋用鮮血熬出來的地獄湯。
血霧騰起來的時候,趙鐵山隔著百步都能聞到那股子鐵鏽味。
濃得嗆人。
濃得讓他那雙已經凍到快要失去知覺的手,又開始發燙了。
他看見老王爺的烏騅馬終於撐不住了。
前腿被一柄長斧斬斷。
那匹通體漆黑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悲鳴——那聲悲鳴被朔風撕成了無數碎片,吹得整個白鹿堡的天空都在顫——然後,它的前腿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凍土上,濺起一蓬混著碎冰和泥漿的血花。
但它冇有倒。
它跪著。
跪在血泥裡,後腿還在拚命地蹬。用膝蓋往前滑。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凍土上拖出一道半尺寬的血槽。
馬背上的老王爺身上那七支箭已經亂了——有兩支的箭杆在顛簸中被折斷了,露出的茬口在甲片的縫隙裡刺進了更深的地方。
他在流血。
可他還在揮刀。
瘋了一樣地揮。
左一刀!劈開一個蠻子的肩膀!右一刀!斬斷一杆刺過來的馬槊!那柄镔鐵長刀在血霧裡翻飛,帶著令人膽寒的弧光,像一條銀色的毒蛇在蠻子堆裡瘋狂地咬!
趙鐵山站在城頭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卷刃長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手軟了。
是手不聽話了。
全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湧。什麼冷、什麼傷、什麼絕望——在那一刻全部被衝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唇張開了。喉嚨裡發出的聲音連他自己都不認識——嘶啞的、走調的、像老狼在嚎月一樣難聽的聲音。
“——殺啊——!!!”
城頭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傷兵,在聽到這聲嚎叫之後,像是被人往血管裡灌了一鍋滾油。爬的、跪的、拄著斷槍的、捂著豁開了的肚子的——所有還喘著氣的人,全都瘋了一樣從城門衝出!
——他媽的!老王爺都在前麵衝!我他媽有什麼資格在後麵苟著!
那一戰。
老王爺帶來的八百人,戰死五百。
但他們憑借著那種非人的、勇往無前的、連蠻子都為之膽寒的氣魄——硬生生殺退了三千精銳遊騎!
那個時候,老王爺也是蕭家上一代唯一的“獨苗”啊。
他躲了嗎?
冇有。
他連想都冇想過。
蕭家男兒的骨血裡,從來就冇有把自己的命排在第一位過。從來冇有。蕭家人的字典裡刻著的從來不是“活著就好”,而是——
死,也得站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