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脫卻烏紗換青衫,滿院拔刀敬
第167章脫卻烏紗換青衫,滿院拔刀敬(第3/3頁)
見了太多。笑著收銀子,笑著把大夏百姓的命,當成金鑾殿上的籌碼推來推去。
陳玄收回視線。
“不戴了。”
他回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早不喝粥了一樣隨意。
“也不穿了。”
王衝驤得倒抽一口冷氣,連退了半步。
他這一路已經太了解這位老大人的脾性——陳玄這輩子做事,從來不是一時衝動。昨夜那番瘋狂,可以解釋為信仰崩塌後的失控;但今天早上,一夜過去,此人依然做出同樣的選擇,那就說明——
他是想清楚了。
“大人!萬萬使不得啊!”王衝急聲相勸,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語氣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焦急,“此舉有違常理!您是陛下欽封的查案使臣,脫了官袍官帽,等同於自棄朝廷賦予的權柄!若教有心人瞧去,把話遞回京城,那些禦史言官輕則參您一本‘儀製不端‘,重則扣一頂‘藐視皇恩‘的帽子下來,這是要掉腦袋的!”
“規矩?”
陳玄嗤笑出聲。
那聲嗤笑乾澀短促,像極了深秋裡枯木被狂風折斷的脆響。
他撐著太師椅的扶手,緩緩站起身來。那雙枯瘦的手攀上扶手時骨節分明,用了極大的力氣——像是在借著這一點支撐,將整個人從某個深不見底的泥沼裡生生拔出來。
站穩之後,他枯瘦的手指猶如一柄利劍,直直指向腳底那光可鑒人的禦窯金磚——
“這規矩?”
接著,他手臂猛地一揮,指向門外那麵浸透十六名工匠和四十七口老弱婦孺鮮血的漢白玉影壁——
“還是這規矩?!”
“王副統領。”陳玄轉過身來,正對著王衝。他的聲音並不高亢,但每一個字都夾雜著雷霆之鈞,像是一柄柄鐵錘,一下一下狠狠砸進王衝的耳朵裡。這一刻,他站在這間滿是珍寶的正廳裡,一身粗布青衣,既不像大理寺卿,也不像什麼欽差使臣——他隻像一個極度疲倦、卻又極度清醒的老人。
“在這處拿鎮北軍將士骨血、拿無數北境百姓性命壘起來的臟地方談規矩,你自個兒不覺得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