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寒林泣血,殘軀負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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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寒林泣血,殘軀負重托
半個月後,北境黑鬆林。
這裡距離雁門關,隻有六十裡。
六十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若是騎快馬,一個時辰就能到。
可對於此刻渾身是血、每走一步都要拖出一道血痕的柳安來說,這六十裡,就像是一條永遠也走不完的、通往地獄的路。
黑鬆林,是北境版圖上一塊潰爛的傷疤,一片在老人口中充滿汙穢與不祥的死地。
傳聞百年前,草原蠻騎南下叩關,曾在這林子裡設下埋伏,將三千多逃難的大夏百姓屠戮殆儘。
血水冇過了腳踝,把整片鬆林的根係都喂飽了、喂黑了。
從那以後,這裡的鬆樹就跟中了邪似的,再也不長綠針,隻剩下一根根扭曲如焦炭般的黑色樹乾,張牙舞爪地刺向蒼穹,仿佛無數冤魂在向天控訴。
風一吹,那乾枯的樹枝摩擦聲,就像是無數厲鬼在耳邊“嗚嗚”地索命,讓人頭皮發麻。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黑暗像一口扣死的鐵鍋將整個黑鬆林籠罩。
冇有月亮,冇有星星,隻有漫天的大雪發了瘋一樣地往下扯,像是老天爺要把這世間所有的罪惡、血腥和肮臟的陰謀,統統活埋在這冰冷的白色墳墓裡。
“咯吱……咯吱……”
雪地上,傳來一陣沉重得令人心悸的腳步聲。
每一步落下,都要拖出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隨即又被瘋狂傾瀉的大雪迅速覆蓋,仿佛要抹去這世上最後一個活人存在過的痕跡。
柳安每走一步,身子都要劇烈地搖晃三下,像是一個被抽去了脊梁的提線木偶,隨時可能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肺已經不是肺了,而是一個被人用生鏽的鈍刀捅爛了的破風箱。
每一次喘氣,喉嚨裡都像是吞了一把沙礫,帶著一股濃烈得讓人作嘔的鐵鏽味兒——那是湧上來的血沫子,咽不下去,也吐不乾淨,堵在嗓子眼裡,讓他幾乎要窒息。
太冷了。
那種冷不是穿透衣服的寒意,而是順著身上那八個血窟窿,往骨頭縫裡鑽、往骨髓裡灌的陰毒寒氣。
就像有無數隻冰冷的小手,正在他的五臟六腑裡瘋狂地攪動,要把他體內僅存的一絲熱氣和生機,一點一點地榨乾、凍死。
他有些僵硬地低下頭,目光渙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裡插著半截斷箭。
那是秦嵩豢養的死士專用的“透骨釘”——一種專門用來殺人的歹毒暗器,箭頭是那種最狠的三棱破甲錐,一旦射入人體,就會在骨頭縫裡卡死,拔都拔不出來。
隨著他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那枚箭頭就在骨縫裡輕輕顫動、摩擦。
“滋……滋……”
那種骨頭磨鐵的聲音,順著胸腔直接傳進耳朵裡,帶起一陣鑽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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