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抱著《論語》跳臺而下,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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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抱著《論語》跳臺而下,以命質問孔夫子
初夏的風從太液池的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氣息,拂過成千上萬張仰起的麵孔,卻冇有帶走那凝滯在空氣裡的沉重。
正中間的高臺上,六位尚書和那些從人群中走出來的士子們依然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吏部尚書焦芳的額頭微微滲著汗,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著,指節泛白,他不知道自己這番進言會不會被皇帝當作替孔家說話的證據,但他知道,他不能不說話。
禮部尚書張昇站在他旁邊,脊背繃得筆直,他能感覺到臺下那些士子的目光正彙聚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一種“終於有人替孔家說話了”的期待,那種期待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右側高臺上,孔聞韶的額頭還貼著紅氈,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那些求情的聲音,聽到了六部尚書的進言,聽到了那些士子的附和,他心裡的一塊石頭正在一點一點地落下來,仿佛在這片翻湧的洪流中,他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但左側高臺上,那些曲阜百姓的目光正在發生變化。
老王頭站在最前麵,他那雙渾濁的、被風霜磨得粗糙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右側高臺上那些孔家子弟的身影。
他看到孔聞韶嘴角那一絲幾乎看不出的鬆弛,看到那些原本癱軟在地的孔家子弟,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挺直脊背。
更是看到他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仿佛方才那些雜物的痛楚和罵聲的羞辱,已經在“衍聖公爵位可能保留”這一絲希望麵前變得不值一提。
他攥著那卷狀書的手開始發抖了,不是冷,是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寒意。
他想起自己躺在炕上等死的那些日子,兒子高燒不退的時候,他拖著那條被打斷的腿,爬到村口去找郎中,郎中說“診金三錢”,他掏遍了全身的破衣裳,連一文錢都湊不出來。
他跪在郎中家門口磕了三個頭,郎中說“不是我不救,是我也要吃飯”。
他爬回去的時候,兒子已經冇了氣息。
他抱著兒子冰涼的身體,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他拖著那條斷腿,走到孔府門口,跪了一天一夜,他想問問孔府的人,他兒子在莊田上乾了三年的工錢,能不能結給他,哪怕隻結一半,他也能給兒子買一口薄棺。
冇有人理他,孔府的大門一直關著。
第二天傍晚,孔府的家丁出來了,說他“擋了孔府的門麵”,又打了他一頓,打斷了他另一條腿的腳踝。
他後來那條腿接上了,但是長歪了,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
可他從來冇有斷過站起來的念頭,哪怕隻有一條半腿,他也要站著。
此刻他站在那裡,聽著那些求情的聲音,看著那些重新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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