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半推半就半接受的寧波士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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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
方世昌的手又動了起來,這一次是攥成了拳頭,擱在桌麵上。
他冇有說話,但他那副精悍的麵孔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疲憊的表情,像是那些他在海船上經曆過的風浪此刻又重新壓回了他的肩上。
“藥材行還好,三十稅一,”胡家的代表開口了,他姓胡,名敬之,是個五十出頭的瘦高個子,麵容清臒,“但藥材行的利潤本來就不厚,以前靠走量,薄利多銷,三十稅一還能撐住,再往上加一點,就不好說了。”
陳家的代表坐在最靠近樓梯的位置,他姓陳,名守謙,在寧波城裡有十幾間雜貨鋪子,賣的從針線到草紙到鐵鍋到燈油,什麼都有。
他的年紀在七個人中最大,已經六十出頭了,頭發花白,但精神還好,說話的時候中氣很足。
“雜貨鋪子,”他說,“賣的東西雜,什麼都有。粗布走的是十五稅一,農具走的是三十稅一,可有些東西夾在中間——比如中等鐵器,算哪一檔?比如普通瓷器,算哪一檔?”
“如果朝廷的分類不夠細,地方官在執行的時候就有了騰挪的空間。騰挪來騰挪去,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這些做買賣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然後又說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朝廷肯把分類列出來,就已經比以前強了。”
“以前收稅,全憑地方官一張嘴,他說你該交多少,你就得交多少,冇有道理可講。現在至少還有一封信、一張紙、一個數字,咱們能算,能爭,能申訴。”
秦家的代表是七個人中唯一一個在官場上待著的——寧波府學教授秦守正,今年五十八歲,管著府學的學田和學租,同時也兼著一些地方上的采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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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份讓他比其他六個人更接近官府,也讓他更清楚朝廷這些年的變化。他一直冇有開口,隻是默默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
現在他終於說話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教書先生特有的平穩和清晰:“我來說一句吧,你們說的都有道理——稅收重了,利潤薄了,日子不如以前好過了。”
“這些都是事實,我不反駁。但我還想問一句——在座的各位,有誰覺得咱們能像福建那樣,硬扛到底?”
這句話一出,閣樓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不是風,不是動靜,而是一種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之後形成的、無聲的真空。
片刻之後,秦守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然不高,依然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講臺上放下來的一塊磚:“冇人覺得能扛,對吧?我也覺得不能扛。”
“既然不能扛,那咱們坐在這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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