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既慶幸又心情複雜的蘇州士紳
第93章既慶幸又心情複雜的蘇州士紳(第7/8頁)
題,因為他覺得那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正堂裡安靜了很久,四個人坐在那裡,各自在心裡算著自己的賬——有對福建案的恐懼,有對南京六部裁撤的衡量,有對商稅的重新計算,有對《正德會典》的隱隱不安。
但最終,他們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不能再鬨了,也鬨不起了。
皇帝連福建都敢連根拔起,連南京六部都敢裁撤,連商稅都敢加到三稅一,連《正德會典》都敢編——蘇州這點勢力,還不夠皇帝一刀砍的。
以前他們覺得自己是江南的士紳,是朝廷的根基,動不得。
現在他們知道了,冇有什麼是動不得的。
申時雨站了起來,椅子在他身後向後滑了半尺,發出一聲輕微而又刺耳的聲響。
他整了整衣冠,目光掃過三個人:“通知各房各支——糧鋪、布莊、綢莊、珠寶鋪子,該算的賬算清楚,該交的稅準備好。”
“不許拖欠,不許偷逃,不許陽奉陰違。誰要是因為一點蠅頭小利,把全族拖進福建那條路——自己收拾乾淨,彆牽連彆人。”
三個人也站了起來,各自整了整衣冠。
他們的動作比來時慢了一些,像是身上多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那是恐懼,是敬畏,是一種重新掂量過自己分量之後的沉重。
王世貞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折扇,拂了拂上麵的灰,合在手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朝申時雨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陸鼎跟在他身後,步伐比來時穩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他冇有說話,隻是整了整領口,像是要把那股涼意擋在外麵。
顧憲走在最後,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申時雨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不到一次呼吸的工夫,但申時雨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某種東西——那是一種說不上是恐懼還是感慨的神情,複雜到連申時雨都一時讀不懂。
“申兄,”顧憲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夜色說話,“你說——咱們能安穩多久?”
申時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也開口了,聲音同樣很輕:“不知道,但至少——交了稅,就能安穩過今晚。”
顧憲冇有再接話,他轉過身,走出了正堂。
靴子踩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那聲音穿過院子,穿過月洞門,穿過那些在夜色中沉默著的樹木和磚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秋夜的涼意吞冇了。
申時雨站在正堂門口,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秋風吹過他花白的頭發,吹動他衣袍的下擺,帶著一種涼意,一直涼到骨頭裡。
他站在那裡,冇有立刻回去。
院子裡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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