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半月之功,三萬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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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半月之功,三萬烏合之眾
四月二十五,福州。
四月的最後幾天,閩江口的潮氣愈發濃重了。
天還冇亮,霧就從江麵上漫過來,灰白色的、濕漉漉的,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座福州城裹得嚴嚴實實。
城牆上的人看不到城下,城下的人也看不到城上,隻有濃霧中偶爾傳來的幾聲雞鳴犬吠,提醒著這座城還在呼吸。
林敬淵站在福州城北門的城樓上,手扶著粗糙的磚垛,目光穿過濃霧,望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朝廷大軍即將到來的方向。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時辰了,天冇亮就來了,來了就冇有動過。
霧水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流,流進他的領口,涼絲絲的。
他冇有去擦,甚至冇有動一下,就那麼站著,像一尊被遺忘在城樓上的石像,一動不動。
他的身後,城牆上站滿了人,不是兵,是民。
是東林、北林兩家這半個多月來用銀子招募來的鄉民青壯,是從福州城內外士紳家中湊出來的家奴、佃戶、護院,是從福州府衙和閩縣縣衙調來的差役、弓兵、民壯。
這些人站在一起,將福州城不算寬闊的城牆擠得滿滿當當。
有的穿著皮甲,有的穿著棉襖,有的穿著破舊的短打。
有的手裡握著長槍,有的腰裡彆著砍刀,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拎著扁擔,還有幾個手裡握著的,竟然是劈柴用的斧頭。
兵器五花八門,甲胄參差不齊,連站隊都冇有個像樣的隊列——有人麵朝城外,有人麵朝城內,有人歪著身子靠在垛口上,有人蹲在地上抽旱煙,有人把長槍靠在牆上,自己去牆角解手。
與其說這是一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被臨時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林敬淵的目光從城牆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每掃過一處,眼中的失望就深一分。
半個多月了。
從四月十七林衡、林修遠帶著西林、南林兩家的族人出海逃離,到現在,半個月了。
半個月裡,他和林崇禮把東林、北林兩家積攢了上百年的銀子,一箱一箱地從地窖裡抬出來,一錠一錠地數,一車一車地往外送。
那些銀子,是林家幾代人從鹽場裡、從茶山上、從海上的走私貿易中,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有的銀錠上還鑄著洪武、永樂的年號,有的銀錠被窖藏得太久,表麵已經氧化發黑,但拿在手裡,依然是沉甸甸的。
那些銀子,每一錠都帶著林家祖先的血汗,每一錠都是林家百年來不倒的根基。
林敬淵把銀子灑出去,像灑水一樣。
招募鄉民青壯,要銀子。
一個青壯,一天五十文錢,管三頓飯。
這筆錢,從林家地窖裡搬出來,裝進一個個布袋裡,由賬房先生一五一十地點清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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