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天下奏疏如潮入京師
第69章天下奏疏如潮入京師(第3/9頁)
奏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裡所有的空氣都吐出來。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他想起了大朝會時第一次看到皇帝的改革方案時的情景,那時候他也震驚,也擔憂,也害怕。
但他告訴自己,皇帝年輕,有銳氣,有魄力,也許真的能做成。
現在,他看著這些從天下各省湧來的奏章,每一份都在說新政推行不下去,每一份都在說地方上反對激烈,每一份都在說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心裡,那種“也許真的能做成”的希望,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但他不敢讓那種希望完全熄滅,因為他是通政院使,是皇帝的信息總管,是連接皇帝與天下的橋梁。
如果他都不相信新政能推行下去,他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子上?
田景賢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他拿起桌上的筆,蘸了蘸墨,開始在每一份奏章上寫批註——浙江巡撫的奏章,他批了“呈禦覽”三個字,在下麵加了一行小字:“浙江士紳反應激烈,賦稅催繳進展緩慢,請陛下聖裁。”
福建巡撫的奏章,他批了“呈禦覽”三個字,又加了一行小字:“福建鹽商聯名反對鹽收歸國營,情勢不容樂觀,請陛下聖裁。”
湖廣巡撫的奏章,他批了“呈禦覽”三個字,加了一行小字:“湖廣糧商恐慌,糧收歸國營一事不可操之過急,請陛下聖裁。”
他一份一份地批,一份一份地寫。
他的筆跡很工整,和平時冇有什麼兩樣。
但他的心裡知道,這些奏章送到皇帝禦案上之後,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不知道皇帝會怎麼回應,但他知道——從今天起,大明的朝堂,再也不會平靜了。
二月十六,禁軍都督府,皇帝營房。
朱厚照坐在書案後麵,麵前堆著厚厚一疊奏章、密報。
通政院送來的,六部諸司送來的,都察院送來的,東廠、西廠、錦衣衛送來的——從天下各省、各府、各縣湧來的奏章、密報,像一座小山,壓在他的禦案上。
奏章堆得太高了,高到幾乎遮住了他的臉,從營房門口看進來,隻能看到他頭頂的翼善冠和肩膀上的明黃色龍袍。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臉色如常。
劉瑾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心裡,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又像有一萬隻鼓在敲。
他已經很多天冇有在皇帝臉上看到過笑容了,至少在處理這些奏章的時候冇有。
皇帝的臉色始終是平靜的,平靜得像一麵冇有波瀾的湖水。
但那種平靜,讓劉瑾心裡發毛,因為他知道,皇帝越是平靜,心裡想的就越多,盤算的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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