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天下奏疏如潮入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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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天下奏疏如潮入京師
二月十五,京師。
入了二月,京師的天氣還是冷。
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塞外尚未消儘的寒意,像刀子一樣割在人的臉上,割得生疼。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還殘留著年前積下的雪,灰白色的,和赭黃色的瓦片混在一起,遠遠望去像是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袍子。
通政院門前的石獅子上也落了一層灰,不是雪,是塵土——是驛卒晝夜不停地奔馬揚起的塵土,在早春乾冷的風中飄散,落在石獅子的頭頂、脊背、爪子上,把它們從青灰色染成了灰白色。
田景賢已經連續半個月冇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從二月開始,從天下各省、各府、各縣送來的奏章,像潮水一樣湧進通政院。
各地加急的驛卒晝夜不停地奔馳,馬蹄聲在通政院門前的街道上幾乎冇有停過。
一批剛走,一批又來;一批剛到,一批又出發。
驛卒們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有的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冇有摔倒。
但他們不敢停,因為背上的公文袋裡裝著的那些紙,比他們的命還重。
田景賢的書案上,奏章堆得像一座小山。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一份一份地登記,一份一份地分類。
然後將它們送往六部諸司,或者直接呈送皇帝禦前。
他的手上沾滿了墨跡,袖口上也是,領口上也是。
他已經很多天冇有換衣服了,不是不想換,是冇有時間換。
每天天不亮就到衙門,一直坐到深夜才回去,有時候乾脆就在衙門裡湊合一夜,和衣而臥,合衣而眠。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袋很深,眼圈發黑,嘴唇乾裂,下巴上的胡子好幾天冇刮了,參差不齊地冒出來,像一片冇有修剪過的雜草。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他怕的不是這些奏章、密報本身,而是這些奏章、密報背後的東西。
田景賢又拿起一份奏章。
浙江巡撫的。
奏章是用上好的宣紙寫的,字跡端正而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但認真之下,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慮,像是寫奏章的人在拚命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讓那些不該說的話從筆尖流出來。
“臣浙江巡撫謹奏:自陛下頒布新政以來,浙江士紳反應激烈。
催繳賦稅一事,各地士紳普遍抵觸。
杭州、嘉興、湖州、寧波、紹興、臺州、金華、衢州、嚴州、溫州、處州十一府,無一府士紳願意配合。
臣派人多方勸導,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然收效甚微。
士紳們或以‘民力已竭’為由,或以‘連年災荒’為辭,或以‘朝廷苛政’相譏,拒不交稅。
臣不敢欺瞞陛下,浙江賦稅催繳,進展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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