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心思各異的文臣
第64章心思各異的文臣(第5/12頁)
檢查、半年稽查、年終彙總的製度安排,到六科和六部互相製衡的權力結構——每一個細節都是經過反複推敲、精心設計的。
這不是在立規矩,這是在改革。改革大明的官場生態,改革文官集團的生存方式。
從今以後,想在官場上混日子,不行了;想靠關係升遷,不行了;想什麼都不乾等著熬資曆,不行了。
你想當官,你得乾活;你想升遷,你得乾好活;你想在禦前露臉,你得乾出實績。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直接,就這麼殘酷。
焦芳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轎頂的綢布上。綢布是大紅色的,繡著暗紋的雲蝠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紋路,隻覺著一片模糊的紅。
他在想——自己還能在這個位子上坐多久?
皇帝把他留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才能,不是因為他有多高的品德,是因為他有用。
他熟悉吏部的運作,他了解文官集團的底細,他在朝中有足夠的人脈和威望,能夠壓得住場麵。
他是皇帝手裡的一把刀,一把用來砍向文官集團、用來推行考成法的刀。
皇帝用他,不是因為他忠誠,是因為他好用。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換。換一個更好用的,甚至換一把更快的刀。
焦芳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冇有歡喜,冇有得意,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自嘲,是無奈,還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了然。
他在吏部做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被皇帝棄如敝履。
那些曾經權傾朝野的大臣,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物,那些曾經以為自己是皇帝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的人——最後,不都被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如此前的劉健、謝遷、李東陽,他們是先帝的顧命大臣,是先帝最信任的人,是朝堂上最有權勢的三個人。
但皇帝要動他們,一刻鐘都冇有猶豫。
他焦芳算什麼東西?也配覺得自己不可或缺?
轎子在吏部門前停了下來。
焦芳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吏部衙門的匾額在冬日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吏部”兩個大字,筆力遒勁,是太祖皇帝親筆所書。
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從來冇有覺得這兩個字這麼沉重過。
“大人——”門口值守的書吏迎上來,躬身行禮。
焦芳冇有看他,徑直走進了衙門。
他的步伐很穩,背脊挺得很直,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麵冇有波瀾的湖水。
冇有人看得出他剛才在轎子裡想了什麼,冇有人知道他的心裡有多少恐懼和不安。
他走進簽押房,關上門,在書案後麵坐下。
案上堆著厚厚一疊公文,有各省送上來的官員考核清冊,有各部諸司報上來的缺額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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