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暗流湧動的沿海士紳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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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暗流湧動的沿海士紳權貴
弘治十八年十月的南京,秋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秦淮河的水麵比夏天窄了許多,露出兩岸青灰色的石砌河堤,堤壁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河邊的垂柳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垂在水麵上,像是一個個失了魂的人在低頭照影。
夫子廟前的街市依然熱鬨,茶肆酒樓的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夥計們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吆喝,賣糖炒栗子的攤販推著獨輪車在人群中穿行,栗子的焦香混著秋日清冷的空氣,飄滿了整條街。
但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許多,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種不安不是寫在臉上的,是刻在眉宇間的,是藏在眼神裡的,是走路時不由自主加快的步伐中流露出來的。
因為從京師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十月初就飛遍了整個南京城。
七月十五,大朝會,天子抬棺入殿。
八月,三位閣臣被拿下,三法司被清算,兵部尚書劉大夏被革職拿問,戶部尚書韓文被扒了官服轟出午門。
九月初,六軍都督府設立,禁軍、中央、北疆、東海、南越、西陲——六個都督府,覆蓋大明全部疆域。
九月中,劉健、謝遷、李東陽、劉文泰、楊守隨、張敷華、閔珪、劉大夏八人的九族,被陸續押解進京,關進了錦衣衛詔獄。
九月底,張家兄弟被削去一切爵位封號,張太後自請攜張家上下赴皇陵為先帝終生祈福。
一件一件,一樁一樁,每一個消息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南京官場的每一個角落,砸在每一個官員的心口上。
南京雖然是留都,六部九卿的衙門都在,但誰都知道,南京的官是閒官,是冇有實權的官。
他們的職責除了逢年過節祭拜孝陵之外,就是喝茶、看報、聊閒天、寫那些無關痛癢的奏疏,然後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師,等上幾個月,收到一句“知道了”或者“留中不發”的批複,然後繼續喝茶、看報、聊閒天。
但此刻,那些平日裡隻會在衙門裡喝茶聊天的南京官員們,忽然發現自己手裡的茶杯端不穩了。
因為皇帝連正兒八經的內閣首輔、次輔、閣臣都敢誅九族,連兵部尚書都敢扣上“意欲兵變”的帽子拿下,連太後的親弟弟都敢削爵查抄——他們這些南京的閒官,在皇帝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茶杯端不穩了,椅子也坐不穩了。
吏部衙門坐落在南京城的中部,緊鄰著皇城,是一座三進三出的院落。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石獅子的嘴裡各含著一顆石球,打磨得光滑鋥亮,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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