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朝堂激辯,眾議誅親
第40章朝堂激辯,眾議誅親(第6/7頁)
同,有的洪亮,有的微弱,有的堅定,有的發顫,但所有人說的都是同一個詞——附議。
殿內站出來的大臣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從禦階下一直延伸到殿門口,黑壓壓的一片,蟒袍、朝服、鎧甲交織在一起,在燭光中形成一幅奇異的、刺目的畫麵。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所有人都麵朝禦座,等著皇帝開口。
朱厚照坐在禦座上,目光從殿內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上緩緩掃過。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還是那種平靜的、篤定的、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從容。
朱厚照沉默了片刻,而後帶著某種為難的、猶豫的、像是在做一個很不情願的決定緩緩開口:
“壽寧侯、建昌侯……到底是朕的舅舅。”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殿內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了一下。
到底是朕的舅舅——這幾個字,像一把軟刀子,捅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而是陳述,是事實,是皇帝無法回避的血緣關係。
殿內安靜了片刻,然後,吏部尚書焦芳站了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麵朝禦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知道張家兄弟是陛下的舅舅。臣知道他們是太後的弟弟。臣知道先帝在世時對他們恩寵有加。但臣更知道——法不容情。”
法不容情,四個字,像四塊石頭,沉甸甸地落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戶部尚書王鏊緊跟著站了出來。
“陛下,臣知道陛下為難。”
“一邊是國法,一邊是親情。”
“換作任何人處在陛下的位置,都會為難。”
“但正因為為難,才更需要決斷。正因為為難,才更能顯出陛下的明斷。”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來的。
殿內又有人站了出來,一個接一個紛紛開口勸諫。
“陛下,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不因貴賤而異,不因親疏而改。”
“陛下,張家兄弟驕橫跋扈,目無君上,若不嚴懲,何以正風氣?何以肅法威?”
“陛下,臣等知道陛下為難,但正因為為難,才更需要嚴懲。若因為難而不懲,則天下人皆可效仿——‘我是皇帝的親戚,我可以為所欲為’。”
“陛下,先帝在天之靈,看到張家兄弟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會同意嚴懲的。”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越來越亂。
幾百個人的聲音彙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內回蕩,震得燭火都晃了幾晃。
朱厚照坐在禦座上,聽著那些聲音,看著那些麵孔。
他的表情在變化——從一開始的為難,到後來的沉思,再到現在的動容。
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眾卿所言,朕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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