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欲擒故縱,宗親請命
第39章欲擒故縱,宗親請命(第7/7頁)
?”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殿內安靜了一瞬。
先帝在天之靈,楚王把先帝搬出來了。
這不是在說“你父皇會怎麼想”,這是在說“你父皇如果活著,他會怎麼做?”
以先帝對張家的恩寵,以先帝對張家的縱容,以先帝對張家兄弟的溺愛——他大概率還是會選擇包庇。
但楚王不會這麼說,朱厚照也不會這麼想。
因為先帝已經死了,死人不會說話。
活人怎麼說,死人就是什麼樣。
楚王的聲音忽然放緩了,從暴風驟雨變成了和風細雨。
“臣說完了,陛下怎麼決定,臣都聽陛下的。但臣把話放在這裡——隻要陛下一句話,臣明天朝會上,第一個上疏彈劾張家兄弟。”
他說完,退後一步,抱拳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三位藩王說完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朱厚照坐在椅子上,目光從襄陵王臉上移到興王臉上,又從興王臉上移到楚王臉上。
朱厚照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高叔祖,兩位皇叔。”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抓著什麼東西,又像是在鬆開什麼東西。
“朕知道,張家兄弟這些年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朕也知道,如果不嚴懲,法紀難容,天下難服。”
“朕更知道,朕身為天子,不能因私廢公,不能因親枉法。”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三位藩王臉上掃過。
“既然如此,那便勞煩高叔祖、兩位皇叔,明日上諫此事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三位藩王都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不是“你們去上諫吧”,而是“朕準了你們去上諫”。
不是“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朕需要你們去做這件事”。
襄陵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深深一揖,聲音蒼老而堅定。
“臣遵旨。”
興王緊跟著拱手行禮,聲音沉穩而有力。
“臣遵旨。”
楚王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鐘。
“臣遵旨。”
三個人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彙成一股低沉的和聲,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形成一陣陣回音。
朱厚照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殿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照在四個人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金磚上,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鴿子的咕咕聲還在繼續,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悠閒。
但殿內的空氣,已經被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填滿了。
那是即將落下的刀鋒前,最後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