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天下武官邊將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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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天下武官邊將皆動
弘治十八年六月的邊塞,風裡裹著沙土和烽燧的餘溫。
從遼東到宣府,從大同到延綏,從寧夏到甘肅,數千裡的邊防線上,驛卒的馬蹄聲此起彼伏。
朝廷的登基詔書以六百裡加急的速度,沿著驛道一路向西、向北,將那個十五歲少年皇帝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邊鎮將領的案頭。
“特召各藩屏王親、各邊鎮總兵官、參將、遊擊將軍,速赴京師朝賀,共議邊務,以固邦畿。”
這道詔書,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在邊關武將們的心中激起了大小不一的波瀾。
綏德衛。
馮禎接到詔書的時候,正在偏頭關的城牆上巡視。
六月的偏頭關,黃河在腳下奔騰咆哮,對岸的蒙古草原在暮色中如同一片無邊的墨海。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戈壁特有的乾熱,吹得城頭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馮禎站在垛口後麵,手扶著粗糙的磚石,目光穿過黃河,望向那片他守了半輩子的草原。
他是個沉默的人,三十七歲,中等身材,皮膚被塞外的風沙磨得粗糙黝黑,雙手骨節粗大,虎口處是一層厚厚的老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直裰,外麵罩著一副半舊的皮甲,甲片上的漆已經斑駁,但每一片都被擦得鋥亮。
從卒伍起家的將領,都有這個習慣——惜物。
他不是什麼名門之後,也冇有什麼顯赫的家世。
他的父親是綏德衛的一個普通軍戶,種了一輩子地,打了一輩子仗,死的時候連一副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
他記得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禎兒,咱家世世代代都是當兵的。你不必想彆的,把刀磨快了,把仗打好了,對得起朝廷給的這份糧餉,就夠了。”
父親死後,他頂了缺,從一個普通的步卒開始,一刀一槍地往上爬。
他打過仗,受過傷,殺過人,也被人追殺過。他記得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手抖得連刀都握不穩,被老兵踢了一腳屁股:“兔崽子,怕什麼?死了就死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冇死。
不但冇死,還活了下來,而且活得越來越好。
他從步卒升到小旗,從小旗升到總旗,從總旗升到百戶,從百戶升到千戶,從千戶升到指揮僉事,一直升到如今——守備偏頭關,署都指揮僉事。
每一步都是用命換來的。
他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幾處傷疤,最嚴重的一處在左肋,那是一支蒙古箭矢留下的。
箭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塊肉,血流了一地,軍醫說再偏半寸就紮到心了。他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好了之後又上了城牆,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此刻,他站在城牆上,手裡捏著那封從京師送來的詔書。
“召邊鎮總兵官、參將、遊擊將軍,速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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