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嶽獨行身死
第399章嶽獨行身死(第1/4頁)
夜,已深。
天目山深處的魚背山脊,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如同一頭沉默巨獸的脊梁。刺鼻的血腥氣,在夜風的吹拂下非但冇有散去,反而混合了草木和泥土的氣息,發酵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幾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橫陳在地,姿態各異,在清冷的星輝下,投出扭曲怪異的影子。斷折的兵刃、碎裂的箭矢、深褐色的血汙,在嶙峋的山石和枯草間隨處可見,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
嶽獨行的身軀,靜靜地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下是已經半凝固的、粘稠暗紅的血泊。七八支淬毒的弩箭,如同惡毒的荊棘,深深刺入他的軀體。那支從左後肋射入、幾乎透胸而出的箭,箭尾兀自微微顫動,每一次夜風吹過,都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與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胸前,黑袍老者的判官筆依舊深深嵌入,筆杆上烏黑的血跡已乾。更多的傷口,大大小小,縱橫交錯,幾乎將他變成一個血人。花白的頭發被血汙黏在臉頰和額頭上,遮住了部分麵容。
他雙眼圓睜,空洞地望著無星的夜空。瞳孔已然擴散,倒映不出任何光亮,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曾經在其中燃燒的痛苦、掙紮、瘋狂、乃至最後時刻的平靜與決絕,都已隨著生命的流逝,徹底熄滅,歸於永恒的虛無。隻有那微張的、沾滿血沫的嘴唇,似乎還凝固著最後一刻,想要呼喚、想要訴說的姿態,卻永遠定格在了無聲的靜默裡。
風,嗚咽著掠過山脊,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他的身上、臉上,又很快被吹走,仿佛連這無情的山風,也不願在此多做停留。
一名奉命留下處理屍首的灰衣殺手,緊了緊衣領,驅散心頭那莫名的寒意和不適。他定了定神,再次握住那把鋒利的短刀,蹲下身,用刀背撥開嶽獨行臉上沾血的亂發,露出那張即使死亡、即使蒼白僵硬,也依舊能看出幾分昔日棱角與滄桑的麵容。
“呸!晦氣!”殺手低聲咒罵一句,既是給自己壯膽,也是驅散那殘留的恐懼。他不再猶豫,左手一把抓住嶽獨行冰冷僵硬的頭發,用力向後扯,讓那沾滿血汙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右手短刀寒光一閃,帶著一股狠勁,朝著那蒼白皮膚下清晰可見的喉結位置,狠狠割下!
刀鋒冰冷,觸及皮膚,傳來輕微的阻力。然而,就在刀刃即將切破皮膚、割斷喉管的刹那——
異變陡生!
嶽獨行那已然擴散、空洞無神的瞳孔深處,似乎極其微弱地、難以察覺地收縮了一下。不,那並非瞳孔的收縮,而是一種更玄妙的、仿佛某種最後的、凝固的意念,在徹底消散前,被外力觸動而產生的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緊接著,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被任何活人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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