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沈夜瀕死
第254章沈夜瀕死(第1/7頁)
漠北的夜,是能將靈魂都凍僵的酷寒。狂風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冰刀,呼嘯著掠過無垠的荒原,卷起遮天蔽日的黃沙,將本就稀疏的星光徹底吞噬。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混沌的昏黃與死寂的黑暗交織,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如同鬼哭神嚎的風聲。
在這片生命的禁區中央,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艱難而倔強地前行著。拉車的兩匹老馬,鬃毛和睫毛上都結滿了白霜,口鼻噴出的熱氣瞬間凝成冰霧,馬蹄每一次抬起落下,都深深陷入鬆軟而冰冷的沙地,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駕車的是一個裹著厚重皮襖、看不清麵容的老者,他佝僂著背,幾乎要將自己埋進皮毛裡,隻露出一雙渾濁卻異常穩定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幾乎無法辨認的道路,手中的鞭子偶爾輕輕揮動,為疲憊的老馬指引方向,或者說,隻是給它們,也給自己,一點堅持下去的念想。
馬車內部,與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燃著一個不大的銅製暖爐,炭火發出暗紅的光芒,驅散著滲入車廂的寒意。然而,這有限的溫暖,卻無法驅散車廂內彌漫的、比漠北寒風更刺骨的——死氣。
沈夜躺在鋪著厚厚毛毯的車廂地板上,身下墊著蕭離所能找到的最柔軟的裘皮。然而,這並不能給他帶來絲毫舒適。他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或者蠟黃,而是一種透著死寂的灰敗,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灰。嘴唇是駭人的青紫色,乾裂起皮,微微張開,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遊絲,間隔長得讓人心慌,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依舊昏迷著,眉頭卻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又在瞬間變得冰冷。他的身體時不時會無法控製地輕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牽動著胸腹間那恐怖的傷口——那是被嶽獨行以“裂天戟”重創後留下的,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儘管蕭離已經用最好的金瘡藥和獨門手法處理過,敷上了厚厚一層散發著奇異清香的黑色藥膏,並用潔淨的白布緊緊包紮,但依舊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血水,混雜著一種粘稠的、散發著腥甜與腐臭混合氣味的黑色液體,不斷從繃帶邊緣滲出,將白布染出觸目驚心的汙漬。
蕭離就坐在沈夜身旁。他早已脫去了那身沾染風塵的外袍,隻著一件單薄的青色布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線條流暢、卻因過度用力而青筋隱現的小臂。他臉上慣有的、仿佛能撫平一切躁鬱的溫潤從容,此刻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重,以及眼底深處那揮之不去的、如臨深淵的驚悸。
他的手指,正搭在沈夜右手腕的脈門上。那手指修長穩定,此刻卻在微微顫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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